正文 【流言初现】第002章 天子钦点林家女（二）

    明坤宫·未央殿
    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透过浓密的树叶挥洒在明坤宫的琉璃瓦上，发出金色的光芒。swisen.com
    叶聆娴身着一袭浅紫色的百褶裙，坐在未央殿的暖阁里，左手拿着棋谱，右手托腮，指间还藏着一颗晶莹的墨玉棋子，与红色的丹寇一同衬在她白皙的脸上，柔和中带着惊艳的美。
    她是当朝皇后，承天皇太后叶映夏的亲侄女，永光皇帝皇甫宜璁的发妻。聆娴本是个安静恬淡的女子，她比皇帝小一岁，今年正好二十三。
    虽然成婚已有八年，但是岁月并没有在她绝美的脸上留下痕迹，只是有点点忧愁却好似散不开一般，刻在了她的眉间。
    殿里熏着瑞脑香，这是聆娴最喜欢的味道，带着微苦的松木气息，却能够让人沉静下来。聆娴眉间若蹙，入神之际，一颗黑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她先是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棋谱微笑着起身，向着来人福身行礼道“不知皇上这会儿就过来了，没有整装相迎是臣妾失礼，还请皇上勿怪才好。”
    宜璁不等她行完礼，便伸手将她托起，笑着说“这是在你宫里，又没有外人在，哪里用得着这些虚礼，平白让那些规矩弄的人不自在。”说着，走到聆娴对面的位置坐下，视线随着聆娴翩然的身影游移，随后一哂，看着棋盘道“皇后好兴致，朕与你手谈一局如何？”
    聆娴已经净了手，亲自捧着一碗茶放在宜璁手边，随即坐在他对面，双眼含笑道“求之不得！”
    换上新的棋盘，殿里的奴才早已退的干干净净，宜璁拿起茶碗，掀开盖子在鼻前微微一晃，之后轻啄一口，眼带笑意对着聆娴说“这明前茶还是娴儿烹的最合我心，你都将我的舌头养刁了。”说着，便在棋盘上落下一枚白子。
    聆娴露出一个恬静的微笑，开口道“舌头养刁了又如何，你若是喜欢，我便日日煮了茶等你来喝。”说罢，在白子左侧落下一枚黑子。
    一时间，整个大殿里只有棋子落盘的声音，对弈良久，宜璁含笑起身，眼中带着宠溺对聆娴说“还是娴儿棋艺更胜一筹，我输了。”
    “哪里是我棋艺好，是三哥哥你有心事，心不在这棋上而已。”聆娴随着宜璁起身，换了一杯茶直接放在宜璁手里，笑着说“我可是猜着了？”
    “知我者，娴儿也！真不愧是我的知己，什么都瞒不过你。”宜璁带着笑意，随后捧着聆娴新泡的茶小口地喝着。
    “只是知己吗？”聆娴微微一滞喃呢出声，声音几不可闻。
    她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哀伤，快到宜璁还来不及察觉便消失不见。只一瞬间，她的眼中便恢复了笑意，对着宜璁说道“既是知己，不妨将心事说与我听听。”
    宜璁放下茶碗，转步走向内室的软榻，闭目坐定。聆娴轻叹一口气，走到榻边亲自帮他除去鞋袜，净手后跪坐在他身后，纤细的手指除去指甲套，沾着薄荷脑油搭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揉着。
    宜璁将身体放松微靠在她身上，闭着双眼说道“再过几日就要在南熏殿选秀女了，这还是我登基以来第一次，按照祖制母后与你都是要去选看秀女的。”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稍作停顿复又开口道“我会纳了林又峰的女儿。”
    “放心，我知道的。”聆娴的声音有些恍惚，眼中闪过痛心与无奈。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强扯出一丝微笑，挪到他对面坐好，对着他说“你这些日子太过操劳，该多歇歇才是，东边的事儿你不必烦心，有我在！”
    “有你在我总是放心的。”宜璁点头，似是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又道“她肚子里的，若是个皇子……”
    “那是你的孩子！”聆娴不等他说完，便急急开口截断他的话，她知道这是大不敬，却还是忍不住开口。
    “是了，总归是我的孩子，是我皇甫家的血脉，若真是个皇子，抱给你教养便是。你好好教养他，若是个好的，将来许他一个自在亲王也就是了。”
    宜璁的脸上浮现出不忍与挣扎。“我……是不是太过心狠？”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微微地无所适从，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聆娴不语，只微笑着静静的看着他。他凝神良久，释怀般吐出一口浊气。轻轻闭上双眼，旋即又睁开，眼中已是清明一片。
    他微微摇头，好像想到了什么，嘴角多了些笑容，继续道“这次秀女大挑，你选两个家世好的姑娘给老六送过去。”
    说到意璟，聆娴脸上多了一分些慈爱，“意璟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有个可心的人照顾他。”
    “你且先选两个好的先给他做侍妾，他若是喜欢，请旨抬做侧妃也无妨，如今是郡王了，府里也该有个主事儿的。等他选定了王妃大婚，我便晋他为世袭罔替的亲王。”宜璁笑道“今日他还同我说要多自在两年，王妃就让他自己来挑吧！只是总该有个房里人照顾他，不然他老是来你宫里打秋风，那成什么话。”
    “意璟不过是喜欢我宫里的吃食，都是郡王爷了还是那样贪嘴，活像个孩子王。”聆娴不禁掩口笑道“只是你这做哥哥的也太小气了些，让他只管来，我这做嫂子的还供得起他那张嘴。”
    “你太宠他了！”宜璁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宠溺般的无奈。
    “他这样为你，又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多宠些有什么关系！”聆娴眼中带着慈爱地笑意说道“意璟在这里，到是能哄着泽儿多吃些东西。”
    “说来怎么不见瑾瑜和泽儿？”宜璁笑着问。
    聆娴笑笑道“瑾瑜前些日子挪去了北一所，这会子许是由婉扬妹妹带着在母后宫里呢，如今这姑侄俩可是形影不离的。泽儿……”她的声音多了一些担忧和懊恼“这几日泽儿有些咳嗽，方才吃了药睡下了。我只是恨自己，若我当年再小心些，泽儿也不至于病弱至此，他若是……”
    宜璁不等她说完，便将手指放在她的唇上，道“胡说什么！凭你的医术定能给他调养好，我们的孩子该是最有福气的！当年的事，我已经让绝影去查了。”他的眼中多了一丝狠厉，伸手揽过聆娴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继续道“你放心！”
    “我只希望他能平安长大……”聆娴靠在宜璁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只是有晶莹的液体从眼角溢出。
    宜璁低头怜惜地吻去聆娴腮边的泪，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再不说什么，拦腰将人抱起，穿过层层纱帐，走向寝殿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