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不倒死尸（十四）

    
    “你应该很喜欢吃风干鱼吧，毕竟来到外地，总会思恋家的味道。我记得我上次去铜锣市看到那些人喜欢把风干鱼晾在大街上。”
    赵豪说的话句句都扎进这位五金店主的心里。
    看着他的表情，赵豪可以肯定他知道些什么。
    “你有什么要坦白的吗，趁着我们现在还没把你当成是犯罪嫌疑人。”赵豪问道。
    五金店主叹了口气，又像是做出什么决定，他的神情变得坚定起来，说道：“我坦白，我好像害人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想到大晚上的，有人骑摩托车在人行走道开得那么快。”
    赵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的家就在楼上，那天晚上我听到摩托车的声音，而且感觉离得很近，当时我就感觉不太妙。我喜欢在晚上把鱼晾外边，就把钢丝线牵在绿化树和铁钩之间。”
    这和赵豪预计的差不多。
    当他在五金店看到铁钩的位置与绿化树几乎平行就知道，这一定是用来牵线挂东西的。而铁钩对应的那棵绿化树的树干有数条勒痕，说明牵铁丝的人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也变相说明了牵铁丝的人可能只是这起案子的其中一环，真正的凶手并不是他。
    “于是你下楼了。”赵豪说道。
    “对，”五金店主说到此处变得激动起来，“听到摩托车声音之后，我没有马上下去，因为我不敢确定那辆摩托车是在公路上行驶，还是在人行路道行驶。如果是在公路上行驶，就和我没啥关系，说白了，我还不是担心钢丝线把别人给绊倒了。
    “在床上躺了一两分钟，我心里总感觉悬吊吊的，于是我就趴在窗台往下看，我家在五楼，看下去全被绿化树给遮挡住，也就没看出什么玩意儿来。又等了几分钟，我才下楼。”
    赵豪迫不及待的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血……好多血……”五金店主的神态又变得恐惧起来，“一个人站在钢丝线下边，她的头不知道哪儿去了，我担心被警察误会，就把钢丝线给收了起来。
    “后来，我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这个人没有头，万一不是真人，只是一个模型呢。于是我就蹲在绿化树下近距离去看，还摸了一下。那是一个女人，她没穿裤子，我的手触碰到她的身体还有温度。后来……我被一个路人给看到了，当时把我吓得够呛，于是我就赶紧离开了。”
    蹲在绿化树下……赵豪想到那个大学生说过，他当时看到有个人蹲在绿化树下看那具没穿裤子的女尸，肯定就是这个五金店主。
    为了不闹乌龙，赵豪还是问了他一句“时间是多久”。
    “时间大概在凌晨4点左右吧，我被摩托车声音吵醒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是凌晨3点50分左右。后来我等到那伙人离开之后，还在附近找了找她的头去哪儿了，不过并没有找到。她真的不是我杀的呀，我也没想到有人在人行道路骑摩托车还骑这么快！”
    通过证人的描述，赵豪已经发现了疑点。
    首先是骑摩托车的人，他选择避开监控摄像头，行驶在不该出现机动车辆的人行道路。
    其次是他在大晚上骑摩托车不打灯，这是一个明显隐蔽自己的行为。要知道，建兴支路的路灯并不是很亮，整条街道都是漆黑一片，不开车灯行驶，遇到石头或者不容易看见的东西，很容易酿成交通事故。
    最后一点就是，死者的头不见了，周围都没找到，而且五金店主也在附近找过。当时那个时间段，那伙醉酒的大学生也还没去到建兴支路，也就没理由还有其他人将死者的头给带走，这样想想，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死者的头是被摩托车驾驶员带走的，他不想让警方很快调查出死者的身份。
    ……
    一晃又过去了3天的时间，针对那位摩托车驾驶员的抓捕任务一直在展开，不过进展并不大。在离开建兴支路之后，他便消失在了天眼监控下。
    直到这天，柳川区某派出所接到一起报警电话，说是他隔壁家近两天有奇怪的气味传出，等到派出所民警去查看情况，竟然在那家发现了一颗高度腐烂的人头。
    这个人头包裹在摩托车头盔里的，从肉眼来看，很难分辨出男女。
    柳川区公安分局得知这个消息，立刻派去警员将人头带回，由法医进行dna检测，最后显示的结果证明了这个人头正是死者的。
    警方找到了房子的屋主，对方表示这套房子去年的时候就租出去了，并且出示了租客的身份证复印件。
    赵豪让刘天琪将此人的详细信息在网上给调查出来。
    从调查的结果来看，这人名叫杜丰，是一名职业摄影师。从他的微博中可以看到，他拍摄的对象几乎都是女性，而且还暗示粉丝，他可以出售私人写真，售价130元一本，销量还不错。
    刘天琪在网上找到了这本写真的电子版，里边的照片都是裸露的女性。有在酒店拍的，有在田野拍的，还有在街道上拍的。其中有几张照片让刘天琪感到兴奋，因为照片上的女人正是死者戴婷然。
    有了凶手的准确个人信息，再找到他就容易得多。
    从网上的记录可以了解到，他购买了一张去往明山市的机票，已经离开新月市2天了。
    这起案子影响重大，不光是新月市，乃至全国对这起案子都非常关心。当新月市警方知道了凶手逃往明山市之后，立刻联系了明山市警察，并请求协助调查。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杜丰很快就被明山市警方给抓获，地点在明山市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被抓获时，酒店内还有一个衣不遮体的女孩，而杜丰则拿着照相机对着她进行拍摄。
    赶去抓捕凶手的新月市警员将杜丰给带了回来。
    审讯室内。
    杜丰对自己杀人的事实供认不讳，他坦白了自己在建兴支路将戴婷然杀害的事实。
    据悉，他与戴婷然的矛盾来自于一次在酒店拍摄私房照。
    当时的杜丰对一丝不挂的戴婷然起了色心，并付出行动，却被戴婷然给拒绝了。
    事后戴婷然以此作为要挟，要求杜丰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多给她出境的机会。
    丑小鸭都想变成凤凰，况且戴婷然长得也挺不错。
    矛盾因此而起。
    杜丰忍受不了长时间被威胁，便策划杀害戴婷然。
    他回想起以前在建兴支路取夜景的时候，看到有人在人行道路牵着钢丝线挂鱼。这给了他灵感，利用钢丝线杀人的计划由此而起。
    杜丰以免费帮其拍摄宣传照为由，将戴婷然约出，凌晨时候在大街拍摄城市夜景裸照。
    绕开监控摄像头拐进建兴支路之后，他犹豫了一阵子，这一步一旦迈出去，将再无回头之路。也就是在杜丰犹豫期间，戴婷然以为拍摄地点就在这儿了，于是就脱下了裤子。
    杜丰看了一眼戴婷然裸露的下体，又想到自己被威胁的事情，心中一狠，让戴婷然上车，到前边拍摄。
    坐在后排的戴婷然感受着风的速度，加上凌晨的街道没有人影，她也就玩嗨了，情不自禁就站了起来。
    杜丰心想不妙，他预计的钢丝线高度是戴婷然坐着时的高度，到时候他只需要低着腰，那根钢丝线就不会挂到自己。
    谁知道那天晚上，五金店老板担心鱼被野猫吃掉，就将钢丝线吊高了一些。
    机车飞速驶过，钢丝线与戴婷然的脖子相碰，如刀切豆腐一般，将她身首异处。
    杜丰感觉到有粘稠液体落在自己的脖子，回头一看，才知道自己的计划在阴差阳错下竟然成功了。
    他为了混淆警方注意力，便将戴婷然的尸体搬到那棵绿化树下，刚好触碰到钢丝线，以保证尸体不倒。
    等到五金店主下楼收掉钢丝线，尸体因为血液凝固之后有粘连性的原因，并没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