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仪式

    
    初春的夜晚，还带着一丝凉意，但不是冬天那种刺骨，有种湿漉漉的感觉。
    这样的空气，呼吸起来像是吸了水雾。
    不知不觉，来这里已经快一年了，曲洋从一开始的服务员，做到了温泉馆的总经理，为小姐管理协调着各个部门。
    时间很快，人变的也很快。
    他也没想到，自己交了学费拜师，立志要做职业软饭男的，结果现在成了正了八经的高级白领。
    想来也是好笑，生了小白脸的脸，但不是小白脸的命。
    幸好，他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每天认真而忙碌，每天能看见喜欢的人，甚至是朝夕相处般的日子。
    他不仅是小姐的亲信，也是私下的朋友。
    他有资格进入小姐的闺房，偶尔还会吃点小吃，一起聊到深夜。
    年三十那天，没有家人的他，还有幸和桃可儿一起度过了跨年之夜，亲手教她如何包饺子，学习这里的新年习俗。
    那感觉是他从没有过的，将来是什么样，他不做贪婪和奢望，但绝对不会太坏。因为温泉馆也如愿的拒绝了他讨厌的百乐城，和林宝达成了合作。
    就在今晚。
    亲自带人在正门迎接了林宝，他热情的叫了声宝哥。
    “以后都是自己人了。”
    “以后来这里就可以免费了。”他开着玩笑，林宝倒是显得很冷静。
    大概是要对合作的事，表现出严肃认真的态度吧，今晚小姐特意邀请他来共进晚餐，很正式。
    只是时间段有点晚……快九点钟了。
    曲洋觉得，这顿晚饭，大概是边说边聊，把正事合作的内容一一说清楚，也可能要签一个合同，来保证双方的信任和利益关系。
    他为了让小姐今晚有面子，亲自监督了后厨和整个房间的布置，等林宝进屋之后，他看见佐藤从小姐房里出来了，而且佐藤好像换了一声鲜艳的新和服。
    曲洋奇怪的问向身边的人，“待会吃饭，佐藤也要去吗。”
    她现在地位可不如曲洋的。
    一旁的妇女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一直到十分钟后，正在忙碌的曲洋，看见一道白影一闪而过，进了会客厅里，他疑惑的皱起眉头。
    朝夕相处的小姐，他再熟悉不过了，那道白影应该是桃小姐。
    怎么穿白色的和服？
    不是很懂的他，有点好奇了，找了个借口，推开了会客厅的门，才发现屋子里没有人。
    但会客厅对着院落的拉门被打开了，这里的格局就是这样，每一间房都有院落，田园小居的安静怡人。
    曲洋顺着院落走出去，看到了一跳石头小路，那路他知道，这里的一切他都熟悉，那条路是通往后院的，温泉山庄的后院，是小姐的私人地方，客人不能进，但这里的岛国妇女可以去。
    听说那里是一个她们习俗而建立的神社。
    去那边做什么？
    曲洋好奇的顺路走过去了，只觉得今天有点奇怪，他尽力准备好的一切，还没开始呢，小姐和林宝就神神秘秘的去了后院。
    第一次来到后院，立刻让曲洋惊了一下，他发现馆里的妇女们都穿着和服，整齐的坐在这里，一起目视前方。
    而前方的一幕，让曲洋傻眼了。
    纯白的日式和服，还戴着一个圆环似的头纱，桃可儿跪坐那里，一旁是换上了和服的林宝，而两个人面对着神社，以及佐藤在主持着某个仪式。
    “那是我们民族新娘嫁衣，叫白无垢。”一个老女人说话了。
    “什么？”曲洋瞪大眼睛，差点站不稳。
    “曲先生，难道小姐没告诉今晚的事吗？”
    “今晚……什么事？不是签合同吗。”
    “合同……”那女人大概是语言不够通透，想了一会，捂嘴笑了，脸上的皱纹都堆叠起来，“是的，他们现在就在签。”
    “到底怎么回事？”
    作为温泉馆的大管家，他居然完全不知情。
    那女人小声说道：“小姐继承桃老板的遗愿和意志，她要继续做这条路，为了能保持最大的信任关系，她要成为林先生的情人，就在今晚。”
    “什……什么。”
    轰隆，如同惊雷劈在了脑海里，一股说不出的凉意从小腹中瞬间冰了全身，曲洋像个木头一样，呆呆的站在最外围。
    被冰的说不出话，连呼吸都觉得肚子冰凉。
    曲洋脸色惨白，大脑一片空白中，眼睁睁开着桃可儿和林宝在完成着特殊的仪式，颓然的瘫软在地上。
    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就这么白送给别人了……整件事的抉择中，他都在极力的拉拢林宝，想办法让桃可儿不选择百乐城，结果到最后目的实现了，迎来的却是亲手把女神送到了别人的床上。
    为什么……
    他努力的一切，为了桃可儿能够撑起事业，为了她能稳定生活，为了能……有机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和她有更多的进展。
    一切却戛然而止，还自捅一刀。
    过于残忍的事实，让曲洋仿佛被冰锥刺骨。
    他的颓丧表情，都被一旁的妇女们看到了，她们没有太在意，虽然都知道这位年轻有为的曲洋，对小姐有那种意思，小姐对他似乎也不差。
    但事实是无法更改的，无论最后选择的是哪一方，她们都知道，小姐要为整个温泉馆，付出自己，走上桃老板曾经的道路。
    这是她生来的宿命也好，背负大家的利益也好，她也无法选择。
    这些妇女们早已对这些麻木，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没人能想到，被推到神社面前的两个年轻男女，都背负着一个团队的利益，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也许是察觉了什么，正在仪式中的桃可儿，突然回头看了一样，瞬间就对上了曲洋那绝望的眼神。
    她下意识的皱了眉头，立刻转过了过去。
    曲洋复杂的心情再度被捅了一刀，也许小姐也是无奈，否则这件事会告诉他的，不必隐瞒着。
    痛苦的情绪，直接被点了加倍。
    他惨笑着，踉跄的逃离了现场，这里不该他来，小姐也不希望他来。
    是这样的。
    呵，今天她真漂亮。
    粉白的脸蛋，樱桃小口的红唇，一颗泪痣点缀，纯白的和服和她公主切的发式，仿佛是纯粹的日式公主，一切都那么美如画，却不属于他。
    浑浑噩噩的逃到一个没人的房间，曲洋端起一壶酒，大口的喝了下去，然后捂着心脏，想哭又想笑。
    自己当初来的目的，是泡风韵犹存的桃老板，结果误打误撞，目睹了桃可儿的真容。
    心怀不轨的开始，变成了诚心诚意的陪伴。
    他笑自己愚蠢。
    另一边，神社里的仪式结束之后，佐藤拉住桃可儿的手，露出温馨的笑，“比母亲更漂亮。”
    “我会照顾好自己。”
    “去吧。”
    和服公主，拉住林宝的手，神色冷静，“走吧，去吃饭吧。”
    “好。”
    林宝今天表现的也出奇的冷静，两人一起回到会客厅里，高规格的晚饭准备好了，没人打扰，只有他们两个人。
    “为什么搞这种仪式，日式婚礼。”林宝看着她雪白的和服。
    “结过婚了，我也不打算结婚，当然不算婚礼。”
    “那算什么。”
    “因为是我第一个男人，我觉得有必要。”
    她需要一次仪式，让自己心里上告别少女，以后的日子，永远离开了纯真二字，在世俗眼里，她的身份该被唾弃的，但在利益上，她做了最佳选择，也开始继承母亲的道路。
    林宝点点头，“行吧，吃饭。”
    “喝一杯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