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如枭老祖

    
    钟离岁好看的柳叶眉儿紧蹙。
    只因那说书先生说的形象与血族一模一样。
    可是钟离岁仔细观察过，那说书先生就是一个普通人。
    即不是修士，也不是和尚，更不是妖邪。
    然而这样一个人，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不为人知的东西的？
    “赵从楼，你不是常说自己很能耐吗？我要单独听猎书先生说书，你能不能办到？”钟离岁悠悠说道。
    “切！”
    赵从楼高傲的抬起来：“这种小事需要什么能耐，不就是权势银子的问题，等着。”
    半响之后。
    一个雅致清静厢房里。
    钟离岁与赵从楼坐在八仙桌前。
    他们跟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穿着一件黑马褂，一副畏惧的抖了抖身体，而他不是那个说书先生还能是谁。
    “两、两位贵人，不知小的是否在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二位了？若是如此，小的与二位贵人诚心道歉，还望二位贵人恕罪。”猎先生哆嗦的说道。
    看着猎先生如此害怕的表情，钟离岁瞥了赵从楼一眼：“你到底是怎么跟他说的？看把人吓的。”
    赵从楼噘着嘴，一副委屈的表情：“小爷哪有吓他？小爷就是表明身份，让他立马跟小爷走，然后就这样了。”
    钟离岁：“……”
    这个笨蛋！
    人家只是普通人，你一开口就说你是某某权势的外甥，又不表明来意，人家能不害怕吗？
    钟离岁微微一笑：“猎先生莫要害怕，我们只是不喜喧闹，想单独听猎先生说说故事罢了。”
    闻言，猎先生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小的还以为自己哪里冲撞二位贵人了呢！那不知二位贵人想听什么故事？”
    “就说说你之前讲的吸人血的鬼魅故事吧，感觉挺新鲜的，以前从来没有听过。”
    说着，钟离岁又像不经意间想起什么似的夸奖道：“说来猎先生也是厉害，竟然能编出如此出彩又骇人惊悚的故事，真是了不起啊！”
    “哪里哪里，贵人谬赞了，小的就是小从喜欢鬼怪故事，然后便想着自己能不能也编造一个鬼怪故事，这才有了吸人血的鬼魅故事。”
    猎先生表面谦虚，眼里却闪过一抹隐晦的银光，虽很快掩饰起来，但还是被钟离岁看到了。
    钟离岁不动声色，悠悠开口：“那先生真是大才了，先不说鬼吸人血，就是那鬼魅的形象也是活灵活现的，像是尖牙是用来咬人的，还有那通红的眼睛，尖尖的耳朵，真是与众不同啊！听得我都想见一见这样的鬼魅了。”
    “呵呵~纯属虚构！纯属虚构！当不得真。”
    “可我还就当真了。”钟离岁蓦然收起脸上的笑容。
    刹时间，厢房里一片寂静，气息仿佛降下了几分。
    “说吧，这故事你是从哪听来的？又或者，你是不是见过这样的鬼怪？”钟离岁微眯着大眼，眸中凌厉闪现。
    她更倾向于后者。
    血族之秘少有人知晓，就更别提从哪听到这样的故事了。
    当然，若亲眼见过，那就另当别论了。
    只是让钟离岁疑惑的是，一个普通人，若是见过血族，血族为何没有杀他灭口？
    据猎先生所阐述，他口中的吸血鬼魅就是普通的血族。
    普通血族需要通过吸食人血生存，与钟离岁这种祖辈的血族可是不同的。
    猎先生额前冒出一些细汗，支支吾吾的说道：“贵、贵人在说些什么呢？这就是小人编造的一个鬼魅故事，怎么可能是从别人那听来的，就更别提是亲眼看见了，小人若真的见了那样可怕的鬼怪，小人又岂能活到现在。”
    钟离岁：“……”
    猎先生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这也是她疑惑的。
    猎先生不肯说，钟离岁也不好强迫别人。
    她原本想让凤凰崽子‘看一看’猎先生心里的想法。
    可是突然，赵从楼捂着胸口难受道：“钟离岁，小爷突然觉得很难受，小爷是不是要死了。”
    “赵从楼？”
    钟离岁一愣，赶紧走到赵从楼身旁查看情况，可是这一看，钟离岁心惊了：“尸毒？”
    “赵从楼，你今天接触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又或者有没有遇见过什么奇怪的事？”
    “小爷今天一整天都跟你在一起啊！”赵从楼苍白着脸，只感觉自己的生命似乎在一点一滴的消失。
    那种窒息感让人害怕。
    心里越是害怕，赵从楼就越是想说话。
    “钟离岁，小爷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可是小爷还没成亲呢！”
    “小爷对不起你啊！小爷要是死了，你就得守寡了。”
    ……
    “给我闭嘴！”
    钟离岁咬牙切齿：“就你这种笨蛋，阎王爷收你还怕气死自己呢！你就等着百年之后入土吧！”
    虽然那么说着，但钟离岁也不敢耽搁。
    活人沾染尸毒，若是处理不好就会变成活死人。
    活死人没有思想，形同行尸走肉，情况不比丧尸好。
    丧尸吸人血，属于血族。
    而活死人属于僵尸一族，食人肉。
    “小宝……算了，以你现在的修为恐怕不能根治。”
    钟离岁看了猎先生一眼，又看了看赵从楼，抬手就两掌劈出，一掌劈在猎先生身上，一掌劈在赵从楼身上。
    猎先生与赵从楼都昏迷过去后，钟离岁立马换上本体。
    见状，凤凰崽子也是笑说道：“岁岁本体是血祖，同为尸类一族，虽不同宗，但使用本体的情况下倒是可以将赵从楼身上的尸毒吸收出来。”
    钟离岁食指抵在赵从楼的心脏，缕缕黑烟立即顺着她的指尖飘了出来，然后没入钟离岁的身体里。
    钟离岁一边给赵从楼治疗，一边回想着今日的种种。
    “赵从楼这蠢货今天一整天都跟着我，从宫里回来到现在也就逛了个街，吃了几个糖人，然后就来了福来居，也没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事，他是怎么染上尸毒的？”
    钟离岁想了又想，似乎也没发现什么地方值得怀疑的。
    不过……
    钟离岁突然盯着角落里那一抹昏迷的身影。
    这个猎先生虽说是普通人，可浑身都透着怪异。
    不仅知道血族，还说成了鬼魅故事，这本就是一件不平常的事情。
    顺着钟离岁的目光，凤凰崽子歪着鸟脑：“岁岁怀疑他？”
    钟离岁也不否认：“如今最值得怀疑的人就是他了，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第二个人。”
    “可他当着我们的面是怎么做到的？”凤凰崽子表示怀疑。
    钟离岁扯了扯嘴角：“你可别忘了，赵从楼刚刚也离开过我们的视线。”
    凤凰崽子恍然大悟：“对哦，这个猎先生还是小傻子请上楼的呢！”
    将赵从楼身上的尸毒吸收走，钟离岁又换回人类肉身的模样。
    她挥手将猎先生弄醒，冷冷说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交代，要么，我让你交代。”
    原本钟离岁没想用什么激烈的手段，可是赵从楼这个模样让她生气了。
    赵从楼虽然经常脑抽。
    不经大脑说出来的话也时常让钟离岁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的嘴巴缝上。
    可是接触久了，钟离岁也知道，赵从楼除了脑子没长好之外，别的也没啥大毛病，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猎先生甚是委屈似的说道：“这位贵人，小人就是一说书先生，您究竟要小人交代什么啊？”
    钟离岁也不跟他装糊涂，直言说道：“真正的血族自衍生以来就神秘，他们虽吸食人血，但也很挑食，在进食之前，他们会先接触猎物，当他们认为猎物可以纳入狩猎范围时才会动手，而且不会致人性命。”
    “这种纯血的血族能和人类共存，甚至有些人类还会与此类血族结为伴侣。”
    “而你说所的吸人血鬼魅就是血族的一种，在血族当中，他们的等级是最低的，虽有思维却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进食的欲望，在纯血族面前，他们就是垃圾。”
    “而这一类的血族，通常是道门中人诛杀的对象。”
    “可据我所知，低等血族在千年前就已经覆灭，随着时代变迁，别说是俗世之人，就是道门中人知晓的也是寥寥无几。”
    “可你一个普通人，即不是修士也不是魔修，你却告诉我这是你编的故事，你觉得可信吗？”
    钟离岁眼里脸上话语中皆是讽嘲。
    那猎先生也是听得一阵大汗淋漓，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说完那些话之后，钟离岁也不催他。
    她只是悠哉的坐在一旁喝着茶，吃着点心，仿佛是来游玩似的，没有一丝紧张之意。
    过了许久，也许是气氛太压抑了，那猎先生开口说道：“我、我看见的。”
    钟离岁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了：“你看见的？那种低阶血族怎么会放你回来？”
    “本来是没放的，但后来来了一个人，那人只是说了一句话，那个吸血鬼怪就退下了。”
    “什么样的人？”钟离岁赶紧问道。
    猎先生摇首：“不知道，那人戴着一个狐狸面具，穿着宽大的斗篷，声音听起来有些尖，就像捏着嗓子说话似的，雌雄难辨。”
    “那人来了之后便威胁小人，说若是想活命就得给他说书，就是那个吸人血的鬼魅故事，这是那人让小人说的。”
    “那我同伴为什么中尸毒？你给下的？”钟离岁冷着眉眼。
    “尸毒？什么尸毒药？小人没下过什么尸毒药啊！”猎先生一脸茫然。
    钟离岁皱着眉头：“我同伴今天没见过什么人，而且如今有机会接触到尸毒的人大概只有你，那么，我同伴身上的尸毒不是你下的还能是谁？”
    “小人冤枉啊！这位贵人中尸毒的事真的与小人无关，小人就是被逼无奈才给那人说鬼魅故事的，除此之外小人一概不知啊！”
    猎先生哭喊着叫冤，那神情看来不似作假。
    一时间，钟离岁也在疑惑，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
    可是除了猎先生，还有谁……
    “不对，本祖上当了。”钟离岁蓦然一惊，拎着赵从楼就想跑。
    可就在这时，一个顽味的声音凭空出现。
    “来都来了，干嘛急着走呢！我的钟离姐姐。”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翩翩少年模样的男子已出现在钟离岁面前。
    男子一身纯黑的羽衫，嘴角噙勒着邪魅的弧度，看来神秘又妖娆。
    “如枭！”
    钟离岁咬牙切齿：“月陵呢？她是不是也来了？”
    如枭，月陵，与钟离岁一样，都是血祖级别的存在，曾经，他们还是最要好的亲人，朋友。
    “月陵妹妹在万邪谷呢！一时半会应该来不了，不过她大概已经知道钟离姐姐在天都城的消息，没准下一刻她就冲过来了。”
    “不过钟离姐姐怎么只知道问月陵妹妹呢？难道见到如枭钟离姐姐一点都不高兴？如枭好伤心好难过啊！”
    说到最后，如枭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指责。
    当然，如枭天生是个笑面虎，尽管心里愤怒，他依会然笑脸迎人。
    这也是如枭最让人感到害怕的地方。
    钟离岁冷冷一哼：“我早该想到的，血族秘典早已被我们销毁，如今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血族，就是道门知道血族的人怕也没几个了。”
    “猎先生一个普通人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故事，看来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只是讲给懂的人听的。”
    “因为不懂的人不会找猎先生询问，只会当成一个鬼魅故事听。”
    但偏偏，钟离岁为了搞清楚情况单独会见了猎先生，这不就是等于告诉猎先生背后的人，她有可能也是血族之人吗？
    如枭温笑鼓掌：“果然是如枭最喜欢的钟离姐姐，还是那么聪明啊！”
    “可你怎么知道是我？”钟离岁疑惑。
    她之前一直都用人类的身体，也就是这两天才与本体融合。
    但不用本体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会察觉她的情况，更不会知道她是血族之祖。
    如枭笑了，笑得很是温柔：“钟离姐姐啊！你不会以为当年你那个徒孙真的把我们引开了吧？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们对你的‘重视’了？”
    说到某个词的时候，如枭声音重了几分。
    仿佛在说：你对我们还是不够了解啊！比起其他，你是最重要的，而我们又怎么会轻易让你离开我们的视线呢！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我就一直在你们的视线范围之内？”钟离岁沉着小脸，心里甚是抗拒他们的特别关爱。
    “也不是，说到这事，钟离姐姐得感谢那个迷路王，若不是他把自己都给走丢了，我们也不会千年来都找不到你，不过没关系，血鸦那个迷路王不好盯梢，不是还有赢鸣吗？”
    “这千年来我们可是一直盯着赢鸣，直到前些日子，我们发现他与一个同名为钟离岁的人类接触，这才起了疑心，只是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是不相信的，毕竟钟离姐姐可是血祖啊！她怎么会是人类呢！”
    “但后来，我们发现这个钟离岁好像不是普通人，所以便想到了你那个灵宠，再之后，钟离岁还进了宫，宫里可是有钟离姐姐的祖体啊！”
    “你们都叫钟离岁，对祖体又感兴趣，我们若是没有一点怀疑，那岂不是太愚蠢了？”
    “所以你就演了这一出，让一个说书先生说血族的故事，为的就是引我出来？”钟离岁虽然是那么问的，但心中已经有了肯定的答应。
    “纠缠了九万多年，你们就不能消停一会吗？”钟离岁冷着嗓音说道。
    如枭微微一笑：“钟离姐姐若是给我们一个答案，我们或许就消停了。”
    钟离岁面色黢黑：“可你们想要的答案我给不了。”
    如枭啧啧了两声：“那真是可惜了！”
    钟离岁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猎先生，说道：“他只是个普通人，放了他。”
    如枭柔柔笑道：“如枭的目标只有钟离姐姐，别人，如枭不在意。”
    说着，如枭纤长的大手一挥，猎先生已经从窗口飞了出去，摔在福来居门前一个小贩摊上。
    周围的百姓见有个人摔下来，都是围了过来，好奇的张望着。
    而猎先生也是神奇，从二楼摔下来竟然一点伤痕都没有，但当他爬起来的时候，猎先生竟然没了记忆。
    只见他一脸茫然的站在那里，狐疑道：“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来干嘛的？”
    楼上厢房里，见猎先生安好，钟离岁收回目光：“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如枭似乎也没想好，只见他如是笑道：“简单，钟离姐姐去哪我就去哪，不过这小子有些碍眼，如枭能不能杀了他呢？”
    他的话很轻很柔和，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里一紧。
    “他只是一个孩子，脑子也不怎么好，与这样一个人计较，有失你如枭老祖的威严。”钟离岁不动声色的挡在赵从楼面前。
    闻言，如枭竟然冷下了笑脸，寒着声音：“可是他很让如枭讨厌，特别是这小子到处说你是他的夫君媳妇，简直是找死。”
    “那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
    “说说也不行，你是如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