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这样的剑道，要之何用

    
    杨效眉角微微一抬，也没有恼怒。对方能有这想法很正常，要没有这想法才不正常呢。
    脑海中，法则天秤闪动着光辉。
    但眼前的虚拟屏幕上却依旧模糊一片。突然，丹田气海之中的内力翻涌起来，再一次涌入到天秤之中。
    “嘶——”
    一种仿佛被针扎的痛楚袭来，杨效的眼眸忍不住眯起。
    这时眼前的虚拟屏幕中文字显现，而后紧跟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脱力感袭上杨效的身体。
    “杨先生怎么了？”叶青看着杨效的脸色微微一白，心中狐疑顿生。
    脸色发白，不就是心虚么？难道朝生并没有中什么毒煞？真的被骗了？
    “叶先生好魄力，竟敢修炼剑气入骨。欲成剑气入骨需承受千刀万剐之刑，稍有不慎便是生死道消！如非大气运，大毅力之人不可修炼。”
    叶青的表情骤然间化作满脸的惊愕，从他的眼神中不难看出就连他的脑海已经是一片空白。
    “只可惜，即将练成剑骨之际招人暗算，非但剑骨被污一身修为停滞不前不进反退。
    当年傲视天下的寒山剑雨就此落寞，而且每年还得承受一个月的刮骨之痛，生不如死……”
    随着杨效的话，叶青的脸色骤然间变得比杨效的脸色更加惨白。
    如果杨效只是露出了不舒服的病态的话，那叶青的脸上露出的竟然是无尽的惶恐。
    这是叶青隐藏最深的秘密，除了他自己和暗算他的人之外，没人知道他剑骨被污染。而就算是暗算他的人也不可能知道他修为不进反退，并且每年还要承受一个月的刮骨之痛。
    但眼前的少年怎么会知道？
    仅仅是因为，方才他抬眼看了我一眼？
    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虚实……这是何等可怕的修为？
    想到这里，叶青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恭顺了起来。
    “我的伤势很是隐秘，先生是从何得知？”
    杨效微微一笑，“这很难么？看一眼不都清楚了。”
    这一句杨效敢发誓没有装逼，真的就看一眼知道了。
    杨校风轻云淡的话听在叶青耳中让叶青顿时想起了之前自己自报姓名之后杨效那聪耳不闻的表情。
    还以为杨效是孤陋寡闻，现在看来是不屑一顾啊。
    寒山剑雨，在其他人的眼中好大的名声。可在真正的高人眼中不过是付之一笑。
    原本抱着朝见世外高人的心态而来，为何在跨进门槛的时候就成了曾经最讨厌的以貌取人之辈了呢？
    叶青忍不住自省起来，是杨效那年轻的脸庞，浑浊的眼眸，还有散发出来的练气境的气息太具欺骗性了。
    你喜欢装弱小就算了，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怪癖。但，你能不能别装的那么像啊？跟真的一样。
    “先生看的一点没错，七年前我磨炼十年的剑气入骨终于到了最后一步，只要完成剑气入骨我必能破通玄桎梏。
    只是没想到遭到好友暗算，虽然我已让他付出了惨痛代价但我的剑气还是被污了。
    这一点污浊成了我永远无法消弭的隐患。更要命的是剑气已入骨，按照十二正经游走，就算一个月走一条正经一年必有一个月承受刮骨之痛。
    每次熬过刮骨之痛，我的修为就会倒退一层，七年过去了，如今我的修为不足全胜时的三成。
    寒山剑雨，如今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
    “如果我说我能消除你剑气中污浊呢？”杨效不咸不淡的淡淡说道。
    “不可能！剑气与污浊相融，消除剑气中污浊不亚于将将浑浊的泥水分离……”说到这里，叶青突然猛地抬起头怔怔的看着杨效。
    “您真的能？”
    “但需要你付出足够的代价。”
    “只要能祛除我剑气中的污浊，任何代价都可以。”
    “哪怕是你苦练二十年的忘情剑意？”
    叶青的瞳孔微微一颤。
    “忘情剑意？没有别的选择了么？”
    杨效望着叶青人物版面上兑换的选项，忘情剑道是最合适的。另一个就是二十年寿元。但……叶青的年龄已经四十七岁了，还有没有二十年可活谁都不知道。
    看着杨效迟迟没有说话，叶青长长叹了一口气。
    “能遇到先生是我之幸，但要我放弃忘情剑道……我做不到，是叶某命该承受此苦难。”
    一瞬间，叶青的气势变得无比没落了下来。
    好不容易又有优质客户上门，杨效又怎么甘心他就这么从眼前溜走？
    路过的鸭子，你还想飞走？餐桌上，今天必须加一道烤鸭！
    “叶先生的剑道为忘情剑道？”
    “不错！”
    “为何叫忘情剑道？”
    “我一生嗜剑如命，年轻时持剑纵横天下，二十岁败尽英雄何等意气风发。可在那一年，一个女人闯进了我的生活。他便是我后来的妻子。”
    随着叶青的讲述，杨效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绝世剑客，还有一个企图做这个绝世剑客剑鞘的女人。
    避无可避的，叶青遇到了那个必然问题。剑和女人，谁更重要？
    对于一个剑客来说，如果剑不是最重要的，那他就不配成为一个剑客。但如果是剑最重要，那必然会失去那个女人。因为没有一个女人能忍受自己不如一把冰冷的剑。
    所以，在那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叶青遇到了一个平生最强的对手，一个剑道修为与他不相伯仲的高手。
    当他决绝刺出那一剑之后才绝望的发现，那个黑衣蒙面的绝世剑客竟然是与他相伴七年的妻子。
    他的妻子也是一个剑道天才，天天看他练剑竟然悟通了自己的剑道。
    妻子临终前留给叶青的话，“你的剑要了我的命，我就用我的命诛你的剑心。要么你为我弃剑，要么你忘了我只爱剑。”
    很狗血的故事！听完之后杨效如是评价道。
    “那你忘了么？”
    “忘了……”叶青的话刚刚出口却又突然顿住，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眼前的先生可是世外高人啊，世外高人怎么可能问这么浅显的问题？
    “也许还没有，如果我真忘了，我应该可以破境通玄！可以自行祛除那剑气污浊。”
    “如果真的能忘掉，你的剑道就不会叫忘情剑道。如果你真的忘了，那你的剑道已经废了。”
    叶青脸色一变，仿佛领悟到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叶先生，你的路走错了！你根本不该走忘情剑道，你妻子最后那句话其实是一个坑。
    要么为她弃剑，要么忘了她而寄情于剑。可你难道不知道，世上最难忘的东西就是你拼命想要忘记的东西么？
    越是想要忘记，你就越是忘不掉。忘情剑道，永远没有成功的那天。这样的剑道，要之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