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遭人掳劫

    
    “何事如此惊慌？”莲衣出去查看，见所有人都奔往西南方向，于是抬手拦下一个小太监询问情况。
    “回姑娘，膳房失火了。”
    失火？莲衣抬头望去，果见膳房所在处腾起滚滚浓烟。
    “殿下……”
    “先救火。”宫凌霄也跟了过去。天干物燥，火势蔓延迅速，若不尽快控制恐酿成大祸。
    到了膳房，所有人都在为救火而往返奔走。所幸的是膳房旁不远处就有一口水井，为取水提供了便利。半个时辰后，经众人通力协作，大火总算被扑灭，只是膳房所在的一排房屋被全部烧毁。
    “可有人受伤？”宫凌霄问司膳管事。
    “回殿下，并无人受伤。火是从后面柴房燃起来的，烧过来时大家都跑出来了。”
    “可是好端端的，柴房怎么会失火呢？”莲衣觉得奇怪。
    宫凌霄也觉得不对劲，细想之后暗道不妙，随即朝安置苏扶瑶的房间狂奔而去。莲衣紧随其后，到了房门前一看，她临走时挂的锁依然妥当，然而开门进屋，床上的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巡视过后，发现有一扇窗的窗栓断了。断痕很新，断刺参差不齐，是从外面强制开窗造成的折断。
    柴房不可能无缘无故失火，此时想来，定是有人故意纵火制造混乱，再趁机将苏扶瑶掳走。
    “让雀颜和燕童带齐人手分头去查，一定要在她醒之前把人带回来。”宫凌霄沉着下令，在莲衣踏出房门时又补充道：“告诉他们，必要的时候可以联络影子前来相助。”
    “是！”莲衣速速领命而去。
    没想到已经到了要出动影子的地步，看来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不过既然可以借用影子的力量，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出苏姑娘的下落并将人带回来。
    在莲衣心里，没有什么事是影子办不成的。
    莲衣走后，宫凌霄留下来继续寻找蛛丝马迹。他来到断了窗栓的窗户前，发现窗台下的红叶小檗有一簇明显的断枝，拨开断枝，可见一双宽大的脚印。印记很深，脚尖朝外，应该是带着人从窗口逃离时留下的。
    就在脚印旁边，有一枝红叶小檗的尖刺上挂着一缕黑色的织物。宫凌霄取下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种织物他再熟悉不过了。宫锦——一种只有皇宫里才有的织物，宫女太监们的衣物都是用的这种布料。由于织法特殊，所以辨识度极高。
    凭借这缕宫锦，宫凌霄断定是宫里的人掳走了苏扶瑶，并且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不愿再往下想，宫凌霄返回书房坐等雀颜他们的消息，心却做不到像表面这么平静。
    在他的计划里，苏扶瑶这一环实在是重中之重，一旦她醒来将事实原委和盘托出，那他撒的这些谎便不攻自破。到时候不管是调查自己的真实身世，还是和玉儿双宿双飞的祈愿都将落空，更甚者，欺君罔上其罪当诛，不仅是他有性命之虞，恐怕还会连累到身边的人。
    所以，一定不能让那个女人向外透露事实真相，必要时，他甚至可能会让她永远闭嘴。不过现在局面尚未发展到那个地步，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他也不愿意向自己的救命恩人狠下杀手。
    手心突然传来刺痛，宫凌霄恍然回神，竟不知自己何时将手握得这般紧，指甲已深深扎入皮肉。
    他突然想起之前与玉儿见面那天莲衣哭着对他说的话：犹记得璃妃娘娘还在时，念我把你伺候得周到，赏我一盘玉梨酥，我留给你吃，你也能对我再三言谢。一盘玉梨酥尚且如此，更何况苏姑娘是拿她的命换了你的命？
    是啊，虽然那个女人来路不明，但她确实舍身救了他一命，可他却对她动了杀心！
    宫凌霄，你真的变了，变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变得以怨报德冷酷无情。为什么变了呢？难道就因为被废了太子吗？
    烦躁的摁着太阳穴，宫凌霄想豪饮一通大醉一场。真是好笑，他竟变成了自己当初最瞧不起的那种人。
    另一边，雀颜和燕童分别带着人以落云宫为圆心进行放射状走访调查，但因为苏扶瑶被掳之事不宜声张，所以收效甚微。过了一个时辰，仍旧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二人在得盛门下会合，商议之后决定去找影子。
    影子，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影子。
    将事情交托给影子后，雀颜与燕童回到落云宫，发现十六殿下来了，正缠着宫凌霄说着什么。凑近一听，原来是他想进屋去看苏良娣，但殿下不准。
    屋里根本没人，当然不会答应了，然而小殿下异常坚持，撒娇耍赖齐上阵，抱着宫凌霄的大腿死活不撒手。
    莲衣觉得奇怪。虽然这些日子小殿下每天都来，但也只待上午，回芳华苑用过午膳后会被安妃娘娘守着读书练字，不会再过来，今日怎么用过午膳又跑来了？而且看他不依不饶的样子，就像是来找一个交好的玩伴，积极程度比往常强烈了不止数倍。
    “九哥，你前些日子还说希望我多来看看苏姐姐，怎么这会儿就不许寒儿见了？母妃说大丈夫一言九鼎，九哥这般出尔反尔可不是大丈夫所为。”见撒娇耍赖不管用，小十六改换战术，大道理一套接一套。
    “之前是之前，今日你苏姐姐的病情突然恶化，自然不能再让你进去打扰她。”宫凌霄耐着性子解释。也就是小十六与他素来亲近，又尚且年幼，若换了别人，他才不会费这般口舌。
    “九哥你骗人。”小十六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苏姐姐今天上午分明醒了，怎么会病情突然恶化？”
    莲衣以为小十六说的醒了是指看到苏扶瑶的眼睛在动，便上前解释道：“小殿下你误会了。朱太医来为苏良娣诊过脉，说眼球滚动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并非是苏醒的迹象。”
    “我才没有误会，苏姐姐就是醒了，我还给她喂了水，她还冲我笑呢！”到底是小孩儿心性，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立马就把苏扶瑶的叮嘱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什么？”莲衣震惊不已，同时想起上午看见的那片湿了的被面。
    是了，如果是小殿下喝水弄洒了，也只会打湿床边，又怎么会弄湿被子中间？
    是她大意了。
    “那寒儿为什么不告诉九哥苏姐姐醒了呢？你知道，九哥一直都在等苏姐姐醒来的。”莲衣的反应正好成了小十六的佐证，宫凌霄扫了她一眼，然后蹲下身让小十六坐在自己腿上。
    “九哥今天上午外出了呀。”小十六回答得理所当然，认真思考后又补充道：“是苏姐姐叫我保密的。可能是她还想多睡一会儿，担心你们会叫她起床。”
    “那苏姐姐还跟你说什么了吗？”宫凌霄又问。
    “没有了。”小十六摇头。“就是问了下九哥去哪儿了，就没有别的了。”
    “是嘛！”宫凌霄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起身将小十六抱给燕童。“寒儿乖，今天就让燕童哥哥陪你玩好吗？燕童哥哥会飞哦！”
    “真的吗？怎么飞……哎呀，可是你没有翅膀啊！”小十六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伏在燕童肩膀上研究他的背后有没有藏着翅膀。燕童明白宫凌霄的意思，一边与小十六搭话一边将他抱离内院。
    剩下的三人来到书房商议，事情因为小十六的讲述而有了新的思路。被红叶小檗断枝掩盖的那双脚印印痕很深，如果是一个人的体重，体型肯定异常庞大，不可能钻得过窗户，由此可见定是两个人重压所致。可如果苏扶瑶已经醒了，那她到底是被人掳走还是自愿被带走的？这跟她的背景来历有没有关系？如果她是自愿被带走，那他的谎恐怕早就被人识破了。
    难道所谓的舍身相救其实是一个圈套，他就不该救她？
    被人装在麻袋里不知道被扛往何处的苏扶瑶突然耳根发烫。是谁在说她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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