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兴师问罪

    
    这睡姿……果然非同常人！
    “幻儿！”莲衣从院前路过，见她端着水在门口侯着，于是走过去轻声说道：“不用这么早，苏良娣还得有个把时辰才会醒，你可以回屋歇会儿。”
    “嗯！”幻儿轻轻点头，端着水走了。
    “真是怪人……啊！”莲衣望着幻儿的背影自说自话，一扭头猛然看到自己旁边多了个脑袋，差点儿没把魂儿给吓飞了。
    “吓死我了！”莲衣拍着胸脯直喘粗气。“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我刚说你还要睡上一个时辰呢！”
    “给尿憋的。”苏扶瑶随口回答，也循着莲衣方才注视的方向望去，问：“你在这儿看什么呢？”
    “是幻儿，来伺候你起床，我见你还睡着就叫她先回去。”
    “哦！”苏扶瑶转身回屋。她确实还要继续躺会儿，昨晚上闹肚子拉得腿都软了。
    莲衣手头无事，也跟了进来。“哎，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幻儿怪怪的？也不知道是殿下哪位故友所托。”
    “你听宫凌霄胡说八道，他的话也能信？什么故友的侍婢，其实就是你家殿下怕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给他惹麻烦，特意找个人来看着我。”苏扶瑶信了宫凌霄的话，便以为他所说的全是托辞。
    “是嘛？”莲衣将信将疑，突然觉得苏扶瑶的脸色有些蜡黄，黑眼圈也有些重。“哎，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我看你这脸色可不太好。”
    “岂止是不好，简直是要命。”苏扶瑶欲哭无泪，当即将闹肚子起夜的事告知莲衣。
    莲衣听后直接甩她个白眼。“活该。人家朱太医说了，你重伤时吃了太多人参雪莲虚不受补，这段时间最好是吃清淡些，清粥小菜最佳。人家殿下为你着想，特意吩咐膳房准备素食，你倒好，不仅不领情还大发脾气。”
    “你怎么不早说啊？那你昨晚还给我吃八宝鸭？”
    “那是你吵着闹着要吃的，哪是我让你吃的？再说了，我可没有殿下那个本事，架不住你苏良娣那么大的脾气。”
    “我……”苏扶瑶尴尬得有些下不来台，也没想到宫凌霄会那么有心。不过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他要是真为她好，就该坦言明说那是医嘱，她自然会听的。
    嗯……她应该会听吧！
    “宫凌霄呢？”不过说到底还是自己过了分，不该拍桌子摔筷子耍性子，所以苏扶瑶打算找宫凌霄好好谈谈缓解一下他们之间紧张的关系。
    “殿下一早就出去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这一大早的，他去哪儿？”苏扶瑶开始好奇。按理说他现在没有官职又不用理会朝政，就该跟她一样无所事事才对，怎么好像还日理万机似的。
    莲衣摇头。“殿下没说，不过他是一个人出去的，连雀颜都没带！”
    “一个人啊，难道是……”苏扶瑶呢喃着，隐约猜到了点什么。
    相府内院小姐闺阁，甄玉儿对镜梳妆，此时正细细描弄着山岱般的细眉。
    “小姐。”月缠推门进来，垂手立在她身后说道：“门房来报，说九皇子来访，问你见是不见。”
    甄玉儿不紧不慢的将眉毛画好，才缓缓开口道：“见，人家可是皇子，怎敢不见？你去，请他移步正厅稍候，就说我身体不适刚刚才醒，正在梳妆。”
    搁下眉笔，绝艳红妆已毕，甄玉儿却又拿蜜油往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再涂上珍珠粉，原本红润透亮的面容瞬间显出病态的苍白。
    自昨日御花园的事情之后，她就料到宫凌霄会来找她，却没想到第二天就来了。关于这件事甄玉儿仔细考虑过，宫凌霄既已将人救走，自然知道人是被丞相府掳走的。唯一需要确认的，是跟她有没有干系。
    从那个叫苏扶瑶的女人在御花园的表现不难看出，她那天在麻袋里肯定是装晕，并且还看到了自己。虽然在御花园时宫凌霄没准她说出来，但是回去后肯孰定会问，如此一来宫凌霄必然知道她也涉及了侧妃被掳之事。
    不过甄玉儿并不十分担心，以她对宫凌霄的了解，他不见得会尽信苏扶瑶的一面之词。至于事情如何发展，就要看两个女人在他心里孰轻孰重了。
    装出一脸疲态，甄玉儿揉着太阳穴步入正厅。宫凌霄见了忙迎上来扶住她。“月缠说你不舒服，可有请大夫来瞧一瞧？”
    甄玉儿摇头未达，伸手将宫凌霄推开福身行了个礼。“玉儿不知九皇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不必多礼。”见二人疏远至此，宫凌霄百感交集。
    “不知九皇子此番来找玉儿有何贵干？”没有多余的寒暄，甄玉儿直接问其来意。宫凌霄看了一眼候在门外的月缠和其他家奴，似乎有所顾忌。
    甄玉儿以眼神示意，月缠当即呵退其他人，自行退出正厅并带上门。
    “有什么话，殿下可以放心说了。”
    “玉儿！”宫凌霄柔声唤道，深情如旧。“关于昨天的事……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他希望甄玉儿会主动坦白。不管她掳走苏扶瑶用意何在，他都可以不追究，他就是想听一句实话。
    “昨天？”甄玉儿挑眉，故作赌气道：“我知道了，原来殿下此番是找玉儿兴师问罪来了。玉儿愚钝，反省一夜仍未想出到底因何惹得苏良娣勃然大怒，不知殿下可否指点一二？”
    袖下双手紧握，宫凌霄双目低垂显得十分失望。
    “玉儿，你该是最清楚我的，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轻易去质问一个人，尤其是你。”他对她，除那日在茑萝园的言不由衷外，从未说过重话，更别说是质问了。
    他信她，就像小十六落水那件事情一样，就算莲衣说曾在半月湖见过她，他也坚信是莲衣认错。
    至于苏扶瑶被掳，若非她自己被苏扶瑶认出后乱了阵脚以及兰清慎言相告，他也会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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