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土法祛毒

    
    宫凌霄还在烧水，白婆婆直接取来尖刀和镊子，割开那个小黑点，取出一颗指节长的钢针。
    苏扶瑶一动不动，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
    白婆婆又用帕子覆着割开的伤口，两只手用力往外挤。不大一会儿，帕子上便浸满了乌黑粘稠的毒血。
    如法炮制。宫凌霄进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扔了三块血帕。苏扶瑶嘴唇的暗色终于褪去，又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无比。
    但好在，命是保住了。
    “婆婆，开水烧好了。”
    “隔壁有浴桶，把人抱进去。”白婆婆说着，迈着蹒跚的步子往外走。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草叶。
    叶片有巴掌大，锯齿边，暗沉的猪肝色。宫凌霄记得，这就是药圃里种的草药，他刚才看见过。
    苏扶瑶被安坐在浴桶里。也不顾男女大防，白婆婆直接当着宫凌霄的面，把苏扶瑶的整条右臂从衣服里剥落出来。
    把叶子盖在伤口上，舀起宫凌霄提过来的开水，晃了晃散热，冲着那叶子浇了上去。
    “你来。”白婆婆把舀水的瓜瓢递给宫凌霄。“晾一晾再浇，别烫着。但也别太凉，热气越多效果越好。叶子颜色淡了就换，不够自己去外面摘。”
    “多谢婆婆。”宫凌霄道谢。身后脚步声渐远，最终以隔壁床榻被压出吱嘎声结束了所有杂音。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那个宁静的夜晚。宫凌霄按照白婆婆的叮嘱，就这样忙活了一整晚。
    天要放亮时，兰清和灵鸽才找过来。宫凌霄把浇水的活交给灵鸽，自己又带着兰清回到昨晚那栋小楼。
    朱尔多不见了，捂在被子里的女人还在昏迷。空气里那股异香已经荡然无存，兴许少有残留，但仅凭人的嗅觉却是无法捕捉。
    “公子的意思是，是那股异香让你们心绪狂躁，变得嗜杀暴怒？”
    “对。”宫凌霄抬手，望着食指上蜡泪烫过的暗印。“如果不是被蜡烛烫到，我应该真的会把这房子给点了。”
    那个时候，他全然忘记了苏扶瑶还在，只想点一把火。烧的不是房子，而是他自己心里的那把杂草。
    “我倒是听三叔公说过，有一种噬魂香，会造成你刚才说的那种情况，不过……”兰清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宫凌霄给他一个眼神，意思明显。
    兰清抬头望着他，沉声道：“公子可还记得，当今圣上有个兄长。”
    “嗯。”长于宫闱，这些事他比别人更加清楚。
    宫御天是先皇的二子，若是按长子承位，他并不能登上这九五之位。只是皇长子沉迷享乐荒淫无道，酒醉后竟对皇贵妃起意。贵妃守节以剪刀自尽当场，先皇震怒，直接判了皇长子死罪，同时立宫御天为太子，把这万里河山将到了他手上。
    说起来，宫凌霄都没见过那位皇叔，也不知道兰清在这个时候提他做什么。
    兰清看出他的疑惑，便主动解释。“那个时候，是南宫家族的鼎盛时期。大皇子有意把南宫家招为己用，因此双方往来甚密。”
    “大皇子还有个幕僚，叫伍四六。不是什么正经人，却是个能人。因为大皇子的关系，三叔公和他有过交集，而这噬魂香，正是那伍四六的独门秘技。”
    “不知江湖上现在可还有那个伍四六的消息？”
    如果昨晚让他们失控发狂的真的是噬魂香，那这个伍四六就极有可能是下毒者。
    宫凌霄现在完全想不出会被人下毒的原因，但如果能确定了下毒的人，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兰清却是摇头。“自大皇子死后，这个伍四六也一并消失了。有传言说他忠心耿耿，已经为大皇子殉了葬。但事实如何，谁也不清楚。”
    “……先回去吧！”宫凌霄沉思片刻，没有再提。
    二人在部落里转了一圈，一来熟悉环境，二来寻找朱尔多。朱尔多没找到，眼看天亮，佰裔族人出门活动，为免暴露身份，二人回到白婆婆的小院。
    昨晚被宫凌霄打了一棍子的大黄狗正伏在白婆婆跟前，任由主人给它擦药。
    宫凌霄不免有些心虚，但白婆婆看都没看他一眼。打过招呼，便进屋找苏扶瑶去了。
    苏扶瑶正在床上睡着，宫凌霄见她面色明显有所好转，又回到院子里向白婆婆致谢。
    白婆婆扬了扬苍老的手，头也不抬。“谢就不必了，赶紧带上人走吧！佰裔族是不欢迎外人的，一旦被人发现，你们想走都没机会了。”
    没想到白婆婆已经认出了自己并非佰裔族人，宫凌霄也不好多说什么，再三谢过后，带上苏扶瑶离开了小院。
    这个时候想出去也不容易，三人便一直往山上走。随便找了个山洞，铺上干草安置苏扶瑶。再生一堆火，三人围着火把交换情报。
    昨天晚上，几人分头行动，除了宫凌霄遇到意外，兰清和灵鸽都是一路太平。后来寻找宫凌霄，他们差不多把佰裔族的房屋摸遍了，都没找到彩锦儿。
    “也许，彩锦儿真的不在佰裔族。”宫凌霄若有所思。
    昨晚朱尔多的表现很真实，不像在撒谎。如果他所言非虚，就表示彩锦儿在两族爆发战争之前已经不知所踪。
    而且，朱尔多明显还有很重要的信息没来得及透露。只可惜苏扶瑶突然毒性发作情绪失控，不然一定能得到更多有用的线索。
    “大家先休息一下，睡好了全力寻找朱尔多。”
    灵鸽兰清应是，各自围着火堆或坐或躺，沉沉睡去。
    大家是被山下的喧闹声吵醒的。宫凌霄撑着脑袋的手一歪，人随即醒来。
    毕竟年轻，熬了一晚上，随便眯一会儿也就缓过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灵鸽揉着惺忪睡眼走到山洞外，兰清已经在洞口站了许久。
    山下有滚滚黑烟腾起，有尖锐的叫声穿过来。兰清回头请示宫凌霄。“好像是走水了，公子，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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