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姑娘性子

    
    宫凌霄一行人终于全身而退。他们在城外分道扬镳，陈荣带着影子成员进城，宫凌霄则和蔺羽等人返回村中驻地。
    出了这么大的事，官差肯定会在城里城外严格搜查。宫凌霄一点都不担心影子成员，他们本来就是城中百姓，身份人际关系等完全有据可查。只要进了城，便是墨汁入海，明知道就在城里，但却无法区分出来。
    相反，宫凌霄更担心他们自己的处境。虽说这里是蔺羽的秘密据点，但村里人多眼杂，他们这好几十口人，目标又大，若是搜查起来，实在容易暴露。
    但要转移，又没有好的去处。
    与此同时，蔺羽也在担心他留在府衙的半数家将。此事一出，他们必定会被牵连，说不定会是第一批拿来开刀的人
    宫凌霄对此有不同意见。他总觉得，他们的对手会帮忙解决这件事。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蔺家家将就过来汇合了。逃跑途中有四个伤亡，其他的都只受了些皮外伤。
    听他们说，自从蔺羽在房间安置的替身被拆穿，宫慕影就带着人把他们抓了起来，关进牢里。
    今日黄昏，突然有一群黑衣人进来劫囚。他们还以为是蔺羽派去的人，但是那些人把他们放出大牢后，就分头跑了。
    这直接印证了宫凌霄的猜想，看来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是在很用心的帮他们。就是不知道那件事，他是不是也会帮忙。
    夜深人静，蔺羽领着众家将在楼下涮羊肉，热闹非凡。苏扶瑶却一个人跑到屋外坐着，双手托着下巴凝望远处漆黑的田野，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宫凌霄尾随而来，给她披上大氅。
    “没什么。”苏扶瑶耸了耸肩，声音却透着沮丧。
    “呵呵！”宫凌霄在他旁边坐下，轻声笑道：“你不是说，有话就要说出来，自己不舒服，也不让别人好过吗？现在明明藏着心事，却不肯说，可不像你呀！”
    “人都是会变的嘛！”
    就像他，自从落云宫一众含冤丧命之后，他的脸上就再也没出现过真正开心的笑。就好像突然之间就变得成熟稳重了，之前她好不容易发掘出来的那个会斗嘴会抬杠会笑得没心没肺的宫凌霄，似乎也随着那一百多个冤魂一起消失了。
    宫凌霄将她的头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上，没有说话。
    确实，人都是会变的。经历越丰富，便越能明白人活在世的身不由己。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这样彼此依靠着，身处数九寒天的冬夜，好像也不觉得冷。
    “那个……”有事搁在心里确实不好受，苏扶瑶终究还是没忍住。“我是不是你的累赘？”
    声音低沉喑哑，哪怕还没得到回答，自己却已经在心里做出了判断。在她看来，自己就是宫凌霄的累赘。
    “为什么这么说？”宫凌霄问。
    “没有为什么，事实本来就是这样。”苏扶瑶的话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身后堂屋里，蔺家家将正在向灵鸽敬酒，感谢她仗义出手相助，并称赞她武艺高强，巾帼不让须眉。
    武艺高强，巾帼不让须眉……
    听到屋里的话，苏扶瑶的表情可谓是丰富多彩。宫凌霄这才明白过来，她为什么一直别别扭扭，还说出那样的话。
    她肯定想着，自己不会武功，在关键时刻不仅帮不上忙，还要抽调人力去保护她。虽然脑子比一般人好使些，但智力带来的优越感却并不如武力那么具象直观。
    这一点，宫凌霄深有体会。小时候他一直重武轻文，也是这个原因。
    宫凌霄也觉得苏扶瑶应该学点武艺傍身，不指望她能有灵鸽那一手武艺，至少也要能自保。
    别人护得再周全，也不如自己有能力来得妥当。
    “对了，我有个想法。”宫凌霄假装不明其意，故意岔开话题。“在兰清带消息回来之前，咱们暂时没什么事，我教你点拳脚功夫吧！”
    “好啊好啊！”正合心意，苏扶瑶满口答应，突然转念一想，沉下脸来用力锤了宫凌霄一下。“看，你就是把我当累赘了，都主动要教我功夫了。”
    “不是你……”宫凌霄气结。难道是自己猜测失误？
    但很快，苏扶瑶又换上了笑脸，闪动的眼眸中充满了期盼和希冀。
    “不过学点武功也好，强身健体嘛！最好还能练成个武林高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当个人人敬仰的女侠。”
    等学会了武功，就能亲手为自己报仇。在那段黑暗里，所有出现过的人，一个不漏的，统统收拾了。
    报仇雪耻的话，苏扶瑶没有说出来。她知道，只要她有这个想法，宫凌霄必会全力支持，说不定会耽误正事。
    他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该让他为这些事分心。而且离开琉璃落境的时候，她已经拜托了应棠，帮她调查观星台的幕后主使。
    只要把人揪出来，剩下的就交给她自己好了。
    “你先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美，练武可不是件轻巧事。其中艰苦，只有你自己经历过才会明白。”宫凌霄并不想泼她的冷水，但这些道理都是得让她提前知道的。
    “能有多苦？”
    能比被困观星台时还苦？她不信。
    宫凌霄笑笑不说话，拉过她的手夹在腋下。
    先试试吧，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就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反正他从来没觉得她是累赘。反而，有她在，他能更加安心。
    这一晚，苏扶瑶做了个梦，梦里她变成了人人敬仰的女侠。不仅教训了欺男霸女的土地主，还把皇帝胖揍了一顿，让他写下圣旨昭告天下，说宫凌霄没有弑君，也没有诱拐相府千金，因为他喜欢的人是她苏扶瑶！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美好得简直不真实。苏扶瑶就想，难不成是在做梦？
    然后她就醒了！得，还真是做梦。
    天已大亮，苏扶瑶下楼洗漱完毕，随便把头发扎成个高马尾，就去找宫凌霄。
    房间里没人。也是，以他的生活作息，这个时候早该起了。
    楼上楼下都找了，却始终不见人。最后，逮着个蔺家家将一问，才知道宫凌霄不久前出门了。
    苏扶瑶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远处的田埂上看到了宫凌霄的背影。
    只是，他旁边那一坨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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