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火眼金睛

    
    宫凌霄，朝廷重犯；南宫瑾兮，罪门之后；蔺羽，受冤将军；而殷落，则是代表了远在千里外的太子殿下。
    宫凌霄念着救命恩情，对殷落以礼相待，但并不代表他能融进这个圈子。
    他倒也知趣，除了吃睡，就是跟着苏扶瑶去练功。对宫凌霄他们正在进行的事不管不问也不瞎打听，倒真像他说的那样，是来保护苏扶瑶的。
    南宫瑾兮的身份关乎着南宫一族的安危，决计不能暴露。所以殷落来的当天，他就带着幻儿离开了。
    又过了几日，眼看快到年关了。宫凌霄针对雁回山，总算确立出了详细的计划。
    行动浩大，虽然没从影子抽调人手，但蔺家家将几乎全员出动。
    宫凌霄不愿让苏扶瑶涉险，便以支开殷落为由，让她带着殷落进城置办年货。
    在天域国，过年是每个人的大事。即便身负逃犯之名，这年也是要过的。
    这天，天刚蒙蒙亮，苏扶瑶就和殷落进城了。拿着宫凌霄开的货单，两人赶着马车在城里一趟趟的瞎转，到日落闭城，才刚采买半数。
    苏扶瑶主动提出在城里过夜，殷落也没说什么，找客栈开了房间，各自睡去。
    第二天，继续置办东西。时间仿佛被人按了快进，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两人在酒楼吃午饭，等着上菜的空闲，殷落终于说话了。
    “刚才那几匹布，成色质地都不错，姑娘为什么不要？”
    “不错吗？我怎么看那颜色不太正？”苏扶瑶喝着茶，完全不露痕迹。
    “那是铜川最大的绸缎庄，卖的都是上好的货，城里的达官贵人身上穿的床上垫的，都是这家的布。若是这家的颜色都不正，恐怕咱们是买不到能让姑娘称心如意的布了。”
    “再看看呗。买东西嘛，货比三家，急不得。就算买不着最好的，但一定要买性价比高的。就像你刚才说的那布，好看是好看，但太贵了。”
    苏扶瑶摆出当家主母的做派，拍了拍身前的钱袋子。“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家里那么多人要养活呢，可不得把钱省着点儿花？”
    “这个姑娘大可放心。”殷落放下茶杯，居然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大沓银票。“永昌钱庄，认票不认人，姑娘随便使。”
    “你……”苏扶瑶望着那一沓子银票，嘴巴都能塞进灯泡了。
    “你哪儿来……”音量因极度震撼而偏高，见有人侧目，这才压低了问道：“你哪儿来这么多钱？抢劫去了？”
    “我是替太子殿下办事的人，还能缺钱花吗？”殷落没告诉她，这只是宫慕影留下的钱匣子里的三成，怕把她吓着。
    这话倒是没错。整个天下都是皇家的，还能少得了银子？
    不过，苏扶瑶还是不能这么快就把东西买齐。这一回去要是看见小楼空了，岂不是就穿帮了？
    “有钱也不能乱花，再说了，我凭什么花你的钱？”苏扶瑶说的大义凛然，强忍着心下冲动，没有去动桌上的银票。
    殷落也不强求，慢条斯理的又把银票收好。“我看，姑娘在意的不是银子，而是时间吧？”
    “咳！”苏扶瑶被茶水呛了喉，一直咳到上菜才止住。
    二人默不作声的吃着东西，等茶足饭饱，殷落搁了筷子，总结性的发言。“姑娘放心，我不是来给你们找麻烦的。只是还望姑娘转告那位，有了结果别忘了跟我知会一声。”
    “……”
    这个人，火眼金睛，看来什么都没瞒过他！
    另一边，一大群猎户打扮的人，拿着弓箭猎袋，浩浩荡荡的进了雁回山。又那么巧，恰好与兰清陪同的王猎户在进山口相遇。
    都传雁回山闹鬼，采药的打猎的几乎都不往这儿走。而这家王姓猎户之所以会到这里来打猎，完全是生活所迫。
    家中下有待哺幼子，上有瞎眼老妈，媳妇儿又是个病秧子，像劈柴这样稍费力气的活儿都干不了。作为一家之主，不仅要忙活生计，还要照顾家里，所以只能选择可以当天来回的雁回山。
    说起来，雁回山闹鬼的事他也碰见过一次。那是半年前，他不慎踩到自己布下的捕兽夹，拖着伤腿耽误了时间，入夜了都还没出山。
    人在山里，夜晚格外寂静。他分明听到有车马声和人声进山来，还有火把的亮光在远处闪动。但是等他走近一瞧，却什么都没有，就连马蹄印车辙痕都没瞧见一个。
    他吓得不敢动弹，缩在草丛里过了一晚。也不敢睡，耳边一直有人声传来，遥远得像来自天际，细听又像是在跟前，缥缈微弱，再听又像是自己的幻觉。
    王猎户回家后大病了一场，病愈后就跟着同村的猎户去远处打猎，半月一来回。结果第一次出门，他老母亲就因为无人使嘴被沸水烫伤了腿。无可奈何之下，他又只得去雁回山。
    去雁回山打猎的人少，山货比别处丰富得多。许是老天可怜他一家老小，之后就再没遇到过那些坏事。
    王猎户的遭遇让宫凌霄对藏在雁回山里的人多了一些判断。王猎户在雁回山进进出出，一直相安无事，由此可见，对方默许了他在自己地盘上出入，看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不过，或许这只是因为王猎户专注打猎，没有发现他们的秘密。如果发现了端倪，恐怕早就被灭口了。
    看到这么多人进山，王猎户有些小心眼的想，跟自己抢食的来了。不过，猎户是靠山吃饭，这又不是他的山头，他也不能说什么。
    再者，对方人多势众，他也不敢说什么。
    王猎户收了猎正要归家，这一趟收获颇丰，与兰清二人身上都挂满了猎物，为数不少的山鸡野兔，还拖着一只肥壮的麂子。
    “哎哟，不错呀哥们儿。”一个满脸胡须的高壮汉子走上前来，踹了踹地上的麂子，哈哈大笑道：“都说雁回山物产丰富，堪比官家猎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说罢，回身振臂一呼。“哥儿几个，赶紧安营扎寨，咱们要在这里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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