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担惊受怕

    
    可是，他们这个时候没空去管雁回山发生了什么，几乎所有人都往村口的小鱼塘跑去了。
    为什么？因为王大家捡回来的小傻子乞丐突然要寻死。
    王猎户从城里卖了山货回来，一进村口就发现大伙儿把鱼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心里想，头前不是才起过鱼吗？又要抓鱼了？
    王大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家去。
    他拍了拍胸口位置，那里放着一支簪花。
    雁回山那群猎户眼大心大，山鸡野兔什么的都看不上。碰巧掉陷阱里了，丢了可惜，又不想费力拿进城，便都送给他，多卖上几次，换了不少银钱呢！
    他想，自家那口子跟着自己，侍奉老母，照料幼子，实在辛苦，就给她买了支簪花。
    或许，这就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吧！谁说五大三粗的汉子就不懂柔情，遇见对的人，百炼钢也能绕指柔。
    王大只看了两眼，就继续往家的方向走，脑海中幻想着妻子看到簪花时的惊喜表情，脚步愈发飞快。
    “你赶紧给我上来，一会儿你王叔回来，看他不拿棍子揍你。”
    有怒吼从鱼塘传来，王大闻声驻足。
    这不是他婆娘的声音吗？
    围观的人都开始说话了。
    “你别吓唬他，本来就是个傻子，你这一吓，还不马上沉了水？”
    “都说是傻子了，能听懂王大嫂说的什么吗？”
    “谁知道呢！”
    “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寻死？是不是受虐待了？”
    王大嫂一下就火了，气得声音都在抖。“你说谁呢？谁虐待他了？”
    有人出来劝道：“赵家媳妇儿你别胡说八道，你瞧这小子，来时穿的什么样，现在穿的什么样？虽不是全新，但衣裳干干净净的，说甚至虐待？”
    “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还急了！”赵家媳妇儿一脸不乐意，讪讪的回家做饭去。
    走到大路，一眼看到王大在那里张望。
    “哟，王大哥，你怎么还站这儿？你家那傻子要沉水哩！”
    沉水？
    王大一急，扔了挑担跑过去，果然看见小傻子坐在鱼塘边上，又哭又闹的说不想活了。
    “你可算回来了，你看呢！”王大嫂见着当家的，把脚一跺，又气又委屈。
    “傻子！”王大冲兰清吼道：“赶紧回来，快点，王叔买了烧饼，肉馅的，你最喜欢吃了。”
    他真的买了烧饼，在挑担拴着的布袋子里。
    “我不我不，我不活了！”兰清又是蹬腿又是甩手，冻出来的两条鼻涕在嘴唇上挂着，直接就拿袖子横着擦掉。
    兰清都快吐了，目光飘向雁回山方向。
    这么大的动静，公子他们在搞什么呢？
    宫凌霄把兰清留在村里，就是考虑到万一动静过大，怕村民们跑去看热闹。伤到了肯定不好，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惹祸上身，就更不好了。
    所以，在第一声爆炸响起之后，他就突然‘发了疯’，把人都聚集到了村口来。
    谢天谢地，大家对人命的关心明显超过了对山里的好奇。
    “好好的，说什么死？你不想跟王叔去打猎了？你不是最喜欢跟王叔去打猎了吗？”
    王大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兰清立马装出崩溃大哭的样子，让他别过来。结果扭动幅度太大，鱼塘边的泥土田埂又滑，居然直接就往水里落。
    事出突然，兰清也被吓着了。这个时候，他几乎要本能的施展轻功，只要手在田埂上一抓，他就能上去，免受落水之苦。
    要知道，这严冬腊月年关将至，掉进水里可不是好玩的。
    可是，如果他施展轻功显露身手，他的小傻子身份不就穿帮了？
    就这一瞬犹豫的当口，兰清已经失去腾身的机会，噗通一声掉进水里。
    岸上惊呼声四起，王大毫不犹豫，脱下厚外衣交给媳妇儿，跟着下了水，几个壮实的汉子也下去帮忙。
    这边忙着捞人，那边忙着找人。
    雁回山的爆炸声停止多时，塌方陷落却还是时有发生，整座山仍旧笼罩在滚滚扬尘中。
    蔺羽已经派出先遣部队，分别从多个方向进山，搜寻宫凌霄的踪迹。
    苏扶瑶原本也想去，但被蔺羽拦下了。宫凌霄遇险，他本来就十分自责，要是苏扶瑶在找人过程中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更加不能原谅自己。
    勘探情况的人回来禀报，说整座山都往下塌陷了数丈，在地底世界的人，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
    这么简单明了的结果，蔺羽怎么可能想不到？只是听人这么直接的给出答案，还是难以接受。
    真的……没有生还可能吗？
    蔺羽回头望着不远处的苏扶瑶，她像失了魂一般，坐在流金河水冲刷出来的河滩上。望着烟尘滚滚的雁回山，没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蔺羽知道，她的担忧和心痛，一定强于自己十倍百倍。
    殷落把水囊递给她：“喝口水吧！”
    不说不接也不动，就像没听到一样。
    殷落自己打开盖子喝了两口，在她旁边坐下。
    “你觉得，他死了吗？”
    听到‘死’字，苏扶瑶终于有了反应。却是冷笑着，眼含泪光。
    “你现在高兴了吧！如果把这个消息传回京都，宫慕影……哦不，太子殿下会更高兴吧？犯上作乱的在逃重犯，没让朝廷出一兵一卒，就这样葬身于山石一下。你说，他会不会把功劳记在你头上，给你赐个官封了爵什么的？”
    殷落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也被她的话弄得很不痛快。但好男不跟女斗，暂时不无她计较。
    “你觉得他死了？”隔了好半晌，殷落才重新开口。
    苏扶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现在心里很乱，明明希望宫凌霄活着，却也知道这种希望有多么渺茫。
    整座山都塌陷了，无处可躲，他一个肉体凡胎，又没有金刚不坏之身，怎么承受得住那么可怕的重量？
    她不答话，殷落就自问自答。
    “我觉得他肯定提前逃出来了。他可是宫凌霄啊，那么多禁军都杀他不死，区区一座雁回山又怎能奈何得了他？”
    苏扶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中闪过迷惘。
    “放心吧，没有人希望他死。我不想，太子殿下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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