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临时落脚

    
    宫凌霄再次采用化整为零的方法，让大家分头避进附近的村落。两人为伍，尽可能分开行事，免得引人注目。
    约定五日后，再到破庙集合。是走还是继续留，到时再商定。
    苏扶瑶自然是跟宫凌霄一起的。
    两人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累得大汗淋漓，反而不觉得冷。
    走了小半天，快到天黑才终于看到一个村庄。两人装扮成私奔出逃的小情侣，携手进了村子。
    村子里有喜事，村民们都聚集在村子中央的一个大空坝上。桌椅拼凑起来摆成长龙，桌上摆满热气腾腾的大碗菜，男女老少围桌而坐，好不热闹。
    宫凌霄和苏扶瑶走过来，两人皆是身着白衣，在一堆青红棉褂子里显得尤为扎眼。为了避免再发生客栈那样的事，宫凌霄抹黑了脸，点了痣，乔装打扮了一番。
    村里民风淳朴，正是开席的时候，见有人来，也不管认不认识，主人家都过来相邀。
    他们俩本就有意前来落宿，就这些半推半就的入席。
    坐八个人的四方桌子，除了他们俩，其余六人分别是一家子的祖孙三代。两个小孩儿是龙凤胎，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同款对襟红棉袄，脸蛋儿红扑扑的，甚是讨人喜欢。
    正式开席，长辈率先动筷，其他人才伸手。质朴无华的夫妻俩，男人是个皮肤黝黑的壮汉子，妻子穿着蓝底碎花袄子，扎着同花色的头巾。皮肤粗糙暗黄，但温婉亲和，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给公婆夹软糯的菜品，又照顾年幼的孩子进食，女人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是她最大的魅力所在。
    “兄弟打哪儿来啊？”汉子自来熟，倒了酒跟宫凌霄碰杯。
    “我……我我来……”
    苏扶瑶憋着笑，接过话头：“我们是从铜川过来的。”
    越是出众的人越容易引人注目，如果有点身体残缺，就算面容相似，也不会有人会把他和朝廷钦犯联系到一起。
    所以口吃，才是宫凌霄最好的伪装。
    “哦，铜川啊！”那汉子喝了口酒，又问：“是要往哪里去啊？”
    “我……我们……”宫凌霄把一个口吃的结巴演绎的惟妙惟肖。表达欲望强烈，奈何就是舌头不听使唤的打着结，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仍旧是苏扶瑶回答：“不怕大哥笑话，我们出了铜川一路往东，也没个目标，就是想离铜川远一点。”
    说话时，含情脉脉的望了一眼她的结巴小哥哥，两颊飞起红霞。
    “怎么会没有目标呢？”
    那汉子还没看出端倪，女人心细，轻易就猜了出来。
    “我看这位妹妹，是背着家人偷偷跑出来的吧。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都在家里跟家人迎新吧！”
    苏扶瑶低头吃菜，并不回答。脸却越来越红。
    那汉子也反应过来：“原来你们俩是为情私奔呀。”
    夫人用手肘杵了他一下，暂时不提这茬。
    小女孩却扯了扯父亲的衣袖，问：“爹，什么是私奔啊？”
    “私奔都不知道，就是偷跑的意思啊。”小男孩儿白了她一眼，正洋洋得意，却挨了母亲一脑嘣儿。
    “吃饭，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一桌人各自吃饭，再无人发言。相比起其他桌的乡邻，猜拳拼酒高谈阔论，不禁显得有些怪异。
    可能是觉得气氛不好，那汉子又打开话匣子。
    “这大雪都封了路，附近又无驿站，你们是在哪儿落脚呢？”
    知道宫凌霄口吃，所以这一次他直接问的苏扶瑶。
    一下问到关键问题，苏扶瑶露出一脸苦恼。不是装的，而是她真的在为落脚地而苦恼。
    “我们也不知道。本来打算进城的，路上听人说城里闹动乱，还烧了房子，很不太平，所以我们两个外乡人就不太敢去。”
    烧了房子是真，是不是动乱却没几个人知道。不过既然烧了房子，那肯定就不太平。趋利避祸是人之本性，这借口找的简直天衣无缝。
    “这样啊……那你们可以先住我们家呀！”汉子是个热心肠，立马发出邀请。“我们家刚修了新房子，宽敞的很，你们两口子一人睡一间都够。”
    在乡下，筑屋建宅是大事。说起这个，汉子颇有几分得意。
    “是吗？那会不会太打扰啊！”苏扶瑶假装不好意思，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找到了落脚的地方，看来老天爷对他们还是不错的。
    “阿爹阿娘，你们说呢？”汉子询问父母的意见。
    两个老人家慈眉善目，示意他自己做主。
    他又转向妻子：“你觉得呢？”
    妇人正在帮女儿挑鱼刺，脸上始终挂着亲切的笑容：“我看两位衣着不俗，想必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小姐。我们家虽有空房，但简陋的很，就怕二位住不惯。”
    “大嫂，你可别这么说。”苏扶瑶一把抓住她的手，生怕错失这么个大好机会。
    “大雪封路，去哪儿都不方便。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哪里还敢挑三拣四。嫂子放心，我们可以按照城里客栈的价格支付房钱。”
    “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四海之内皆兄弟，再说我们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就安心住下。”
    汉子拍板，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散席后，两人跟着他们一家老小一起回家。
    独门独户的两层小楼，一层石砌，二层是木楼。篱笆围出院坝，关着一条来回巡逻威风凛凛的大黑狗。
    名字也很写实，就叫大黑。
    看到主人回来，大黑欢快的跑到门口迎接。两个小孩几乎同时扑上去，勾住大黑的脖子，来回抚摸它身上柔顺厚实的毛。
    一路闲聊，大家互相认识。苏扶瑶自称瑶瑶，宫凌霄化身小九。他说话结结巴巴，倒是很得两个小孩子喜欢，一路小九哥小九哥的叫着，很快就被他们当成‘自己人’。
    这家姓常，家主常开，也就是那个汉子。他妻子叫万英，女儿常笑，儿子常乐。
    可能是因为姓常的原因，一家人的名字念起来总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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