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云浮之巅

    
    一路太平，唯一奇怪的是，苏扶瑶显得有些不对劲。
    她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宫凌霄一问，她也不说，就用一对大眼珠子盯着他，好像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一样。
    宫凌霄一开始也并未在意。女人嘛，有点奇怪才显得正常。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苏扶瑶背着他，找到周恕打听一些事。
    打听蔺羽，蔺家虎威军，还有戍北大军。
    重点大约时，如果有朝一日蔺羽高举反旗，会有多少人追随。
    宫凌霄一下就明白过来。
    当晚露宿山林，弟兄们围着火堆休息，宫凌霄摸进马车，和苏扶瑶躺在一处。
    苏扶瑶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抱住自己，胡乱用手推了推。
    “别闹，我困，下次再补给你。”
    宫凌霄琢磨出话中之意，哭笑不得。
    “醒醒。”他把苏扶瑶拉起来坐好，她就像个软体动物一样贴在他身上，连头都抬不起。
    宫凌霄拍她的脸：“醒醒，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苏扶瑶几乎是在梦里做的回应。
    “周恕他们打了只野兔，正烤着，问你吃不吃。”
    “野兔？”苏扶瑶瞬间清醒过来，高声问道：“野兔，哪儿有野兔？我要吃我要吃。”
    这几天忙着赶路，穿城而过时也只停下来采购一些干粮补给，连饭都没吃上一顿，她真的好想念万英嫂子做的笋干烧肉。
    她想吃肉，特别想。
    宫凌霄不慌不忙，道：“啊，不小心让它给跑掉了，你要吃，下次到城里我给你买。”
    苏扶瑶立马就知道上当了，没有烤兔肉吃了。
    一声哀叹，又倒下去。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没兔肉吃那就睡觉吧，兴许做梦能吃一顿满汉全席呢！
    “哎！”宫凌霄又把她拉起来。“我有事问你。”
    “没兔肉，不想回答。”苏扶瑶开始耍脾气。
    “你确定？”宫凌霄拖长声调。
    苏扶瑶眼睛一睁，弹坐起来。
    这一定是在落云宫时养成的臭毛病。每次都受不了这三个字，明明知道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但这浓浓的威胁也没让她少吃亏。
    “你说。”苏扶瑶正襟危坐。
    “我问你，你打听虎威军和戍北大军做什么？”宫凌霄开门见山。
    居然被他知道了，周恕告的状？
    既然被知道了，苏扶瑶也不藏着掖着：“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种事不好明说，哪怕只有两个人独处，能不说透也最好别说透。
    宫凌霄没想到她会这么坦率的承认，略微惊讶过后，将她揽入怀里。
    “为什么呢？那个位子看着尊贵，其实并不好坐。我没想过，是真的没想过。”
    “因为，那天常家老小在感谢你削减赋税，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时候，他们的眼里发着光。”
    顿了顿，又说：“你的眼里也发着光。”
    她知道他不想做那个位子，但并不代表他不想为天下苍生做点什么。
    他是做过太子的人，皇帝曾把他当储君来培养。他曾经站在最高的位置，眼界之宽阔，装的是整个天下。
    哪怕他没想过攀上最高的位置，但是不可否认，在他心里，一定拒绝着碌碌无为的人生。他的人生，也不该是碌碌无为的样子。
    有些人，不管出身，不管血缘，命运之轮转动，就注定他将在历史的书卷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天下，从来就不是哪一个人的天下，更不是哪一个姓氏的天下。
    他觉得自己出师无名，可朱元璋当皇帝之前还当过乞丐和尚呢，要什么出师有名？***说过，枪杆子下出政权，只要是真心实意为百姓好不就得了？
    苏扶瑶把这些道理一摆，宫凌霄彻底不说话了。
    改朝换代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比起一位明君，百姓或许更想要一个太平盛世。没有人会想要战争，至少百姓不会。
    但是他没有试图去说服苏扶瑶，就她的嘴皮子，想要说服她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反正决定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她蹦哒得再厉害也无济于事。
    不过，能消停就最好消停，所以最后，他让苏扶瑶答应他，一切交给他。
    “打天下本来就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掺和什么？”
    “你这是性别歧视。你知不知道在我们那里，你要是说这样的话，可是会被群殴的。”
    “还好不是在你们那儿，所以你得听我的。”
    宫凌霄攥住她的手，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的落下一吻。
    “好了，睡觉吧！”
    “流氓！”
    “嗯！”
    “……”
    全力赶路，历经半月，宫凌霄一行终于进去到云浮城的地界。
    还没进城，便能透过高耸的城墙，看到城里有一座直入云端的高楼。
    苏扶瑶望而兴叹，没想到在古代还能见到那么高的楼，这个时候就已经有建高楼大厦的技术了吗？
    八角飞檐，像一座玲珑宝塔，层层高升，没入云端。仿佛是凡人上天的通道，苏扶瑶甚至怀疑自己一不小心穿越到了修仙世界。
    “那是云浮之巅。”宫凌霄将她惊掉的下巴推合上去，主动介绍。
    “这云浮之巅，其实就是一座观星台。天域国有观星测国运的传统，大一些的城池里都建有观星台，只是云浮城里这座比较高而已。”
    “只是？而已？”苏扶瑶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能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还而已，知道的说是观星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摘星楼呢！
    “你也不相信这种说法吧！”宫凌霄将褶皱的衣袖抻平。“可是云浮城的官吏，众口一词，所有人都说这只是比较高的观星台而已。”
    “那实际上呢？是做什么用的？摘星星吗？”
    “你不是说所谓的星辰，只是一堆沙砾吗？”宫凌霄拿话堵她。
    言外之意就是，他也不知道那地方是做什么用的。
    “不过除了云浮之巅，云浮城还有个神秘的存在。”
    “伏隐门？”
    “不错。你说，这伏隐门和云浮之巅，会不会存在什么联系？”
    马车摇摇晃晃的进城，苏扶瑶从窗口观望直入云霄的云浮之巅，好奇心悉数觉醒。
    “管他呢，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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