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 情债难了

    
    从张家出来，苏扶瑶一路都在叹气。
    宫凌霄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张家小姐有些可怜。”
    “可怜？”宫凌霄忍不住嗤笑：“你可知道她头上那支钗上的红宝石值多少钱？还有她妆台上的首饰盒子，那是金檀木的。一寸金檀一寸金，她身上随随便便一样东西，都够普通人家一辈子的家用了。”
    “那又怎么样？遇到这样的事，在这个封建社会，这一辈子都算是毁了。可怜金元宝，平白无故背这么大的锅。”
    人家家里开钱庄的，吃穿用度肯定和普通人不一样。再说了，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在衡量幸福与否上，根本起不了参考作用。
    宫凌霄点头表示赞成，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从张锦绣口中，得到了张家突然对金家出手的原因。
    苏扶瑶最开始就在想，一直相安无事的两家人，虽然做的同一行生意，但各做各的，互相也不妨碍，张家没理由毫无征兆的对金家出手。此番见了张家小姐，才知道这背后的原委。
    张家小姐怀孕了，孩子是城东酸秀才姜鹤的。
    这个姜鹤，几年前就是乡里的秀才，但因为家贫，连上京赶考的盘缠都拿不出来，所以一直也就是个秀才，整日在街上卖画为生。
    且说三年前的上元节，张家小姐带着丫鬟去逛灯会，被人群给冲散，就此认识了在灯会上卖画的姜秀才。
    姜秀才生得俊美，虽然落魄，衣料洗的发白，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很有一股文人雅士的风骨。
    两人一见倾心，此后经常相约私会。期间，张家小姐也曾出资助他进京赶考，但都名落孙山。姜秀才绝了科考的念头，回来想和张锦绣把终身大事定下，再借她娘家的财力做点生意。
    张家小姐深知自家父母，就姜秀才现在这一穷二白的状态，张家二老绝对不可能同意他们在一起。所以，她就暗中给姜秀才银两，让他去做些小生意，至少得等有了些许资本过后再来向张家老爷夫人提亲。
    可张锦绣怎么也没想到，姜秀才拿了钱，明面上说是做生意去了，实际却染上了赌瘾，沦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赌徒。张小姐痛心不已，决定不再给他提供银两，让他戒掉赌瘾。却没想到，曾经倾慕的文士已经彻底变了个人，他威胁张锦绣，要是不给他钱，他就把两人的事全部捅出去。
    姑娘家最重名节，特别是这种大户人家的小姐。张锦绣迫于无奈，加上对姜秀才还心存爱意，总想着能让他回头，便继续当这个冤大头。
    直到有一天，她偷摸从家里出来，来到姜秀才的住处，却发现他正在和一个女子行鱼水之欢。张锦绣气急败坏，将那女子赶走。姜秀才大怒，竟强迫张小姐委身于他。
    自此，张小姐心如死灰，给了姜秀才一大笔银两，要跟他断绝往来。却没想到，就那一次交合，两人珠胎暗结，张小姐竟坏了他的孩子。书袋网
    这孩子肯定是不能留的，张锦绣便偷摸去寻医拿药想把孩子打掉。张夫人一早就发现女儿不对劲，便派人悄悄监视她，竟得知女儿去拿了堕胎药。
    张夫人又羞又气，但终究是她自己的亲女儿，打骂过后，免不了还是要问一问其中缘由，到底是哪个混账造了这个孽。
    张锦绣不敢实说。如果让爹娘知道罪魁祸首，必定不会让姜秀才好活。到底相好一场，她念着旧情，不肯看着姜秀才遭殃，就想到了儿时的玩伴，把这个锅甩到了金元宝身上。
    金元宝毫不知情，就这样成了祸害闺阁小姐的无耻混球。
    只不过，金元宝是金家的少爷，和对待姜秀才的法子肯定就不一样。再加上，要是能攀上金家这个亲家，对张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所以张夫人去找了媒婆，让她撮合自家女儿和金元宝。
    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说成的几率很大，媒婆自然愿意。
    另一方面，张夫人心里有气，自家女儿受了委屈，那金家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别说上门提亲，就连一点表示都没有。她气不过，便设计了假银票一事。
    同样是开钱庄的，张夫人最清楚干这一行怕什么，所以在她的设计下，永昌钱庄被假银票一事闹得惶惶不得安宁。
    不过，她只是想教训一下金家，点到为止，所以她和金夫人说定，只要两个孩子见了面，她就会拿出一大笔银两来给永昌钱庄救急。
    她想的是，既然金元宝和自家女儿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想来只要双方父母撮合一下，定然能促成这件事。却没成想，到了约定这天，金元宝却是连面都没露。
    她哪里知道，金元宝之所以没去，却是因为她女儿给金元宝送了信。让金元宝无端卷入这场争端，张锦绣心中本就有愧，她做不到让金元宝来为她的一时犯傻承担后果，所以这场相亲绝对不能成功。
    可她却没考虑到，金元宝不来这事儿到了她母亲眼中，就是另一种含义。张夫人自然会认为，金元宝这个混蛋做了事不想承认，更不想承担后果。
    这种肆无忌惮玩弄姑娘的混蛋，一定要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张家的女儿不是他能欺负的。
    就这样，张家在永昌钱庄的谋划不仅没有收手，反而愈演愈烈。金家家底殷实，倒也不是张家随随便便就能搞垮的。也就是在这关键时候，金家从焦县调来的五百万两银子被人洗劫一空，这才让金家陷入了真正的难关。
    关于那五百万两银子，张家小姐表示她一无所知，并且也再三强调，就算父母有意帮她出气，也只是在商业战上搞些手段，绝对不可能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苏扶瑶觉得张小姐说的有几分道理。张家毕竟是生意人，又不是土匪强盗。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找回那五百万两银子。”苏扶瑶沉思片刻后回答。
    “那金元宝的锅……”虽然张锦绣说她会找机会跟父母说明，倒是宫凌霄始终不太放心。
    她要是有那个勇气，金元宝就不会背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