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 当面质问

    
    回到张府后，张夫人一病不起倒了床。张大财里里外外的张罗着请大夫，又得叫人盯着小姐，生怕她有个想不开的寻了短见。
    一通忙活之后，已经是深夜。丫鬟来汇报，说小姐睡了。那边，他也开导了病中的夫人，让她放宽心，一直陪着她到入睡。
    张大财还是放心不下，又亲自去看了女儿。张锦绣是真的睡了，一切说清楚之后，她心里反而坦荡了，一日大悲，沾枕头就着。
    张大财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瘫在正厅的太师椅上，不仅疲惫至极，心也在饱受煎熬。
    思来想去，他终于起身，叫了下人备车出门。
    几乎就在张大财出门的同时，宫凌霄就获得了他出门的消息。一朵七彩烟花绽放在夜空，传递着使用者才了解的消息。
    宫凌霄把睡梦中的苏扶瑶叫醒：“张大财有动静了，我猜他会去金家，你要不要跟去看看？”
    苏扶瑶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宫凌霄以为她不会去，却没想到她直接把被子一揭，道：“走吧！”
    马匹已经准备妥当，宫凌霄骑马带着苏扶瑶直奔金家。在离金家还有一街之遥的巷子里，有人前来接应。
    “张大财进去了。”
    “好！”宫凌霄应道，在自己人的引导下直接来到金夫人接待张大财的正厅，爬上屋顶揭瓦偷听。
    茶是刚奉上的，还在冒着热气，只听得金夫人问：“不知道张老爷深夜光临舍下，有何贵干？”
    苏扶瑶想，谈话才刚刚开始，看来他们来的很及时。
    张大财起身，向金夫人郑重的作了个揖。金夫人不敢受，连忙站起来：“张老爷，你这是……”
    “金夫人。”张大财颓然又诚恳的道歉：“是我对不住你，你们永昌钱庄的事，都是我闹出来的。是我糊涂，因为一些误会而恨上贵府，做出这等卑劣下作之事，实在罪该万死。”
    说完，张大财挪动庞大的身躯，居然直接跪在了金夫人面前。金夫人惊愕不已，不敢相信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自家钱庄是被人陷害了，并且也一度怀疑过张家，可是她派了人明里暗里的调查，都没发现张家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就那几个拿假银票来的人，她本想顺藤摸瓜，也没能查到张家头上。加上后来张夫人诚心相助，她也就彻底打消了对张家的怀疑。
    至于昌县的钱庄分号，那也是因为约好的相亲，金元宝违约在前，她收的张家的现银又已经堵了总号的空子，所以才把昌县的分号抵给了张家。
    却没想到，这一切居然真的是张大财在背后作怪。只是她不明白，张大财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仅仅是为了争夺生意？
    她金家的生意确实做得很大，但她却很分散，若仅仅是说铜川，永昌钱庄的影响却远不如万盛钱庄。除去其他钱庄分了一杯羹，永昌钱庄顶多占铜川市场的三成，而万盛钱庄则占了五成，她并不觉得张大财会因为他这三成占比而煞费苦心。
    张大财沉沉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事情原委。金夫人更是震惊，完全不知道自己儿子、乃至整个金家，曾被人那样的憎恨着。
    对于金夫人的一无所知，张大财并不觉得意外。他想着，这些事应该都是金元宝在背后安排的，没有告诉他娘怕她担心，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并不知道，金元宝才是真正一无所知的那个。
    “所以……所以你是为了替你女儿出气，来报复我们，所以才设计了这一切？”
    金夫人又气又恼，声调不自觉拔高。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扶张大财起来的意思。
    虽然严格说起来，张家在这件事里也算是受害者，可是他对金家做出这么过分的事，她实在没办法轻易就说原谅。
    张大财愧疚的点头，当即表态道：“等明早开市，我会让人运送一百万两现银过来，帮助贵好度此难关。”
    一提到银子，金夫人这才想到那件至关重要的事：“你刚才说，你要弄垮我们永昌钱庄，那我问你，我那五百万两……”
    “什么？”张大财被吓得不轻。这是要狮子大开口啊，一来就是五百万两，她真当他张家富可敌国呢？
    不过，这些话张大财也只是在心里转了转，没有说出来。毕竟是自己对不住人家，人家索要赔偿也是无可厚非。只是五百万两实在太过分了，他家的银子又不会像动物一样自己交配然后生出小银子来，哪有那么多给她？
    话还是要好好说的。张大财再一次致歉，然后又解释道：“金夫人，我们张家不比你们金家，在七城十二县都有分号，赚的是七城十二县的钱。你看，五百万两我们实在是拿不出来，要不……我再给你加五十万两？”
    这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最大极限了。
    苏扶瑶在屋顶上嘀咕：“看来这金家家业比张家大多了。金家随随便便就是五百万两，对于张家来说这五百万两就像要老命似的。”
    宫凌霄给她一个自我体会的眼神：“给告诉你，金家拿出五百万两是随随便便的事儿？”
    五百万两，堆起来可就是一座银山，哪怕对于国库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苏扶瑶瘪嘴不接话，继续盯着瓦下。
    金夫人一甩袖子坐下：“我不要你的补偿，你只需要把劫我的那五百万两还来就好。”
    吃了她五百万两，现在拿一百五十万两就想把她打发了，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什么？”张大财一头雾水：“什么劫了你的五百万两？金夫人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张大财装傻充愣，金夫人的火气噌的窜了起来：“你少在这儿跟我装蒜。你女儿把那些事儿赖在我儿子身上，你们由此对我金家恨之入骨，恨不得我们身败名裂倾家荡产，所以找人来给我们永昌钱庄下套，你认是不认？”
    张大财羞愧的低下头：“我认。”
    金夫人继续说道：“为了补这个大窟窿，我找人从焦县分号运来五百万两现银，却在昌县城外驿站被你劫走，这事儿你认是不认？”
    “劫走五百万两？”张大财扶着膝盖站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