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初生牛犊 上

    
    小宝是和老姜大哥分别四天后来到平阳镇的。
    穆棱河滚滚向东流入兴凯湖。移民到来以后先是在穆棱河以南屯荒，所以有了平阳镇到二人班三梭通再到密山杨木一线。
    日本人到来后穆棱河以北从有了更多的发展。先是修建了新密山，后又改名为东安。日本最精锐师团之一的第十一师团即善通寺师团就驻扎在此。这也是新密山北大营的由来。
    小宝来到平阳这个虽然只有二百来户人口但是由于是交通要道所以显得格外热闹的市镇。大车店，旅店，饭馆一应俱全。
    小宝先是在大车店号好房子就去大街瞎转，找在平阳镇数一数二阔气的五间青砖大瓦房。那可是大柜给他相好的盖的。
    房子很好找，一条路两边一共才二百多所房子。其中像一点样子的房子只有七八处。绝大部分都是茅草顶的土坯房。
    小宝围着大柜跟他说的那处房子转了一圈就往回走。日头偏西，该吃晚饭了。就像齐二爷说的不着急，要慢慢来。
    路边有大大小小六七家饭馆，小宝在一家门面很小门楣上用纸贴着砂锅居三个字的小饭馆前面站住。
    一个年过三十身材高大女人带着东北女人特有的豪爽招呼道：“吃饭呐？屋里请，屋里暖和。”
    小宝犹豫了一下，就跟着女人走进饭馆。屋子里很简陋，三张小方桌，周围摆着小板凳。
    小宝坐在一张桌子边的小板凳上，问道：“都有什么呀？”
    “砂锅豆腐，砂锅排骨，砂锅羊肉，你要是想吃个炒鸡蛋木耳啥的也行。只是这大冬天的也没有什么新鲜蔬菜。主食有馒头，如果你想便宜我们家还有自己吃的玉米面的大饼子。”女人答道。
    “就来个砂锅豆腐吧，再来两个馒头。”小宝说道。
    “好勒”女人答应一声，然后一阵风般回后屋去了。
    一刻钟后，女人就端着一个盘子走了出来。盘子上的砂锅热气腾腾。把砂锅放在桌子上，女人转身又端出两个馒头和一碟韭菜花。
    小宝一手馒头一手勺子就大口的吃了起来。
    女人坐在另一张桌子边就着油灯的光亮纳着鞋底。
    脚步声响，一个矮胖的男人悠哉悠哉的走了进来。
    “逛了一天终于知道回家了？”女人问。
    “有一点饿了，家里有什么吃的没有？”男人问。
    “呦，你不是这家的掌柜的吗？怎么还问我？”女人赌气的说。但是还是站起来走进后屋，不一会端出一碗小米粥一个大饼子和一碟咸菜。
    男人拿起筷子呼噜呼噜的吃着。
    “还真不挑食！”女人撅着嘴坐在男人身边用手轻轻的拍去男人身上的灰土。转头看见小宝看过来，又嘲讽的说：“这是我男人，名叫张大白呼。最大的优点就是传老婆舌，这十里八村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少放屁掺沙子讽刺带打击。”叫张大白呼的男人嘴里嚼着东西含含糊糊的说。
    小宝眼珠转了转对女人说：“嫂子，能不能再给我来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木须肉再来一碗白酒？”
    客人多花钱谁不高兴，女人转身就去后屋张罗去了。
    小宝慢慢的吃着，等着上菜。
    这时后屋传来铲子的响声，菜香味飘出。男人闻到不禁咽了口唾沫。
    不一会，两盘菜一碗酒就被女人端了出来放在小宝的面前。
    小宝问：”多少钱？先把账结了。省得一会忘了。“
    ”你给八块得了。“女人眉开眼笑的说。
    小宝给过钱，夹起一粒花生米在嘴里慢条斯理的嚼着，又端起碗抿了一口。
    酒香满屋飘散。张大白呼扭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媳妇。
    女人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小宝对张大白呼说道：“大哥，我一个人喝酒怪没意思的，您能不能过来咱俩喝也好好唠唠。
    张大白呼脸现惊喜，忙又转头看向媳妇一脸的哀求。
    女人狠狠的瞪着他，摇头不许。
    小宝站起身走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男人坐到自己身边。
    张大白呼半推半就笑笑眯眯的坐下。
    ”嫂子，再来一碗酒。我付账！“小宝喊道。
    ”这多不好意思，怎么还要你付钱呢。“女人端了一碗酒过来放在张大白呼面前。又用手指狠狠的戳了一下自家男人的脑袋。
    小宝把两盘菜往张大白呼那边推了推，“大哥，我们家是做粮食生意的。这不么我爹让我到这边趟趟路子。”
    “准备收什么啊？”张大白呼问。
    “黄豆和高粱”小宝回答道。
    “高粱没问题，黄豆从去年起价就高了。当壁镇和绥芬河的都来收黄豆，说是德国人要。”张大白呼说道。
    “黄豆连德国人都要？”小宝吃惊的问。
    “那是，走老毛子铁路到欧洲。德国、荷兰、瑞士、波兰那里都卖。”张大白呼面有得色，就像他是大老板。
    “那走这条路太平不？”小宝故意引着话。
    “这几年太平多了，当然了满洲国成立后，卡油扒皮的多了。但是胡子的确是少了。”张大白呼说。
    “那我怎么听说年前的时候平阳镇还杀了好几个人呐？”小宝说完，眼睛紧紧的盯着张大白呼。
    “嗨，就是两伙小毛贼火拼。也不能说是两伙小毛贼，被杀的一方的确有两个硬手。但是杀人的一方纯粹就是一伙小毛贼。”张大白呼撇了撇嘴。
    小宝感觉自己的心嗵嗵直跳，“照你这么说被杀的比杀人的还硬怎么会被杀？”小宝吃惊的问。
    “你没有听说过四海吗？”张大白呼抿了一口酒问。
    小宝左手死死的抓住桌子，“我好像听人说起过。”
    “什么！四海这么有名你都不知道！”这回轮到张大白呼吃惊了。
    “四海在原来黑吉两省报出名来那都是响当当的！他原来给六七个山头当过大炮头。那枪管叫一个直！现在人年纪也大了，心也凉了。就躲到我们平阳镇来了。平阳镇的马斌马大掌柜收留了他。”张大白呼说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