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都在演戏 六

    
    “去把新到货的几款拿来。”经理转身对还在傻愣愣站在一边的伙计说道。
    “小兄弟，我遇见你就觉得投缘。今天不管你选中那一款我都按原价卖给你！如果你以后发现买贵了可以来找我。”经理笑眯眯的说。
    当经理小心的打开几个皮包的包装摆到小宝的面前时，小宝傻眼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选。
    “兄弟，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是一个粗人。这东西屁用没有，就是个摆设。就当给女人买一个道具摆摆谱。你要是拿不准买那一个。大哥我帮你挑挑？”经理一改原来斯文的口气变得像小宝一样豪放起来。
    这么说话，小宝就听着顺耳多了。他急忙点头同意。
    “其实这几个包在我眼里都一个德行，没他妈什么区别。”经理说话越发粗放起来。
    “重要的是一个讲究，一个说法。我看你就买这一款包。据说美国电影大明星克劳馥买的就是这款，说出去多有面子。”经理拿起一个粉红色的皮包说道。
    小宝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想象着五十岁的常大姑挎着粉红色小包的场景然后重重的点点头。
    “好，就买这个。”小宝一拍柜台说道。
    经理马上让伙计重新把手包装进盒子里，然后微笑着说：“您还要买些什么吗？”这已经是在催小宝付账的意思了。
    小宝瞬间醒悟过来自己的钱还在衣服里面由常大姑缝的布带里。他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解衣服掏钱吧？
    “你这里有卫生间没有？”小宝微红着脸问。
    “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兄弟。因为战乱，有多少江浙一带的大财主到上海来避难。他们买东西也像你这样。”经理老于世故的说道。他马上让伙计带着小宝去卫生间。
    不一会伙计回来小声的对经理说：“他也是像那些老财主一样把钱藏在衣服里面了？”
    经理点点头，“这有什么，我还见过从袜子里面掏钱的财主呢。”随即他面色转冷的说：“看人不要光看他穿的怎么样。这个人腰上两边鼓鼓的，明显是带着枪的。你眼睛瞎了？竟然没有看出来。这年头枪最大，钱第二！再这么不开眼就滚回乡下去！”
    “昨天晚上打烊回家的时候，我在斜对面的贝当路的酒店门口看见几个穿日本军服的人从里面出来，后面还跟着上海几个有名的大老板。我总觉得有一个日本军官像是他。当时他手里提着手提箱。可是听他说话明明不是日本人，真是怪事。不过这个包我就便宜卖给他，千万别弄出什么幺蛾子。”经理小声说道。
    小宝再出现的时候，明显两个口袋都是鼓鼓囊囊的。他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他拍拍经理的肩膀：“大哥，你说话讲究，够交！下一次如果我到上海来，还到你这里买东西！”
    “那赶情好，随时欢迎。”经理笑着说道。一旁的伙计也陪着笑脸。
    小宝从店里面出来，一脸的肉疼。就这么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东西花了他四千日元。不过他付账的时候感觉经理也是一脸的肉疼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小宝经过一次后有经验多了。他又在附近的店里买了三个价值不菲的打火机。这是送给山岗道武大喜延一和小笠原贤二的。
    钱算什么，老子有的是钱！小宝安慰着自己。
    霞飞路不仅是法国租界也是全上海最繁华的地方。
    小宝一边走一边看着霞飞路的夜景和街上的红男绿女。特别是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
    他把包好的手包夹在腋下，一只手捧着纸袋。纸袋里面装着刚买的小笼包。小宝不断的把小笼包塞进嘴里吃得是汁水横流。
    一个光着身子浑身污垢的孩子走到小宝面前，他两只小手捧到小宝眼前眼巴巴的看着小宝。
    小宝像是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毫不犹豫的把整个纸袋放在孩子双手上。
    小宝的这个动作就像是一声号令，有七八个孩子从街边的黑影里跑出来冲向小宝。这些孩子一上来就搂住小宝的腰或者抱住他的大腿。有的孩子嘴里说着行行好，手却在小宝的口袋上摸索。小宝感觉腰上枪套里的手枪都在动！
    街道两边的人有的习以为常熟视无睹，有的驻足看热闹。一个安南巡警站在街边黑瘦的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他也不打算插手。
    “别动！会响的！”小宝大声喊道。他抬起一条腿想先摆脱抱住大腿的孩子。但是那个五六岁的孩子锲而不舍的挂在他的腿上。他的鼻涕也挂在小宝的裤子上，拉出长长的丝。
    小宝又无奈的放下腿，扭动屁股不让几个孩子的手伸进口袋里。
    突然小宝感觉腰间一空，一把手枪已经被这里面年纪最大的孩子拔出来了。
    小宝真急了。他扭身劈手夺过手枪，高高举起防止孩子再去抢。那个动作就像是要鸣枪示警。
    街上看见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孩子们的一双双手也停止了动作。这个兵荒马乱的年头，一百个孩子有九十九个没有见过玩具枪。但是一百个孩子有九十九个见过真枪。就是一勾手指就会死人的东西。
    有些孩子见机快，撒腿就跑。只有抱住小宝大腿的孩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他已经被吓得迈不开腿了。
    那个年纪最大的孩子大着胆子跑回来扶起他跑到街边。看见小宝没有开枪的意思，那个孩子转头骂道：“娘希匹，小赤佬！”
    真是一个好苗子，就是离东北太远了。如果能近一点，我就把你送到山上当胡子。小宝心里诅咒这个小瘪犊子。
    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小宝没有了再溜达下去的兴致。他叫了一辆黄包车赶回沙逊大厦。
    一进房间，小宝就像献宝一样把三个小盒拿出来。他先把一个递到山岗道武的手里。再把另外两个分给大喜延一和小笠原贤二。
    “打火机，美国货！”山岗道武还是很有眼光的，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东西价值不菲。
    “小宝君，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大喜延一笑着问。
    “山上的人都死了，山上的东西自然就都是我的了。”小宝解释道。
    “不错，不错”山岗道武看着小宝笑着说道。就是不知道他说的是人还是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