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最后的善意

    
    “砰！砰！”
    两声闷响。
    咔嚓！
    赵全双臂断裂的声音，是如此的清脆，他痛哭着惨叫着，脸上满是鼻涕泪水汗水。
    他不敢回头。
    用肩膀带动着身躯，仅剩的一条腿在地上拖动着，努力地想要往许夜的方向逃去。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距离仿佛都没有变过。
    “小妹啊，你醒醒，我是你亲哥。”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瞪大眼睛，嘶声裂肺，“你好好回忆一下，小时候我带着你游泳，你受伤了，我背着你回家，最后一起被骂。”
    小玉无动于衷。
    她的五官，已经感受不到外界了。
    悲伤、绝望、愤怒、毁灭……这些负面情绪，彻底点燃了原本善良胆怯的她，占据了她的大脑和每个细胞。
    那些从小到大，压在她身上的每一根稻草，如今都转化成畸变的能量。
    她的思维已经被污染、扭曲。
    在她的意识里，只有杀了一家人，才能让他们免于被催债追杀的命运。
    “砰砰！”
    她举起双手，掌心射出两枚子弹，撕裂了赵全的耳朵。
    “小妹，别杀我！！”
    “哥求求你了！”
    “你变成这样，都是妈的错，我只是听妈的话，都是沈翠那个恶毒的女人，她不喜欢你，我怕她，爸也怕她啊……”
    “小妹，我们好好生活好吗，哥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回到荒原上，好不……”
    赵全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两颗子弹，已经射穿了他的眼珠子。
    红的白的液体，在黑暗中迸溅。
    最后又一子弹，打穿了他的一颗肾。
    咚！
    他的脑袋，直直地砸在了地上，鲜血渗进了垃圾场的泥土里。
    小玉站在原地。
    她的嘴巴张合：“死……团圆……死……团圆。”
    声音，已经不像人声，更像是电子合成音，麻木又冰冷。
    许夜静默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小玉完成了报复，最后叹了口气，举起手里的枪。
    “你已经完成了你的心愿，但我也得完成我的任务了，否则的话，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因你惨死。”
    许夜凝视着对方。
    小玉已经完全机械化，就像是面对一具机械人，但更诡异的是，对方身上，长出了几块肉瘤，那些肉瘤在蠕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又要破茧而出。
    他感受了一下，心底一沉。
    “压抑了二十几年的情绪，在这一夜爆发，积累了太久，不能让她继续畸变了。”
    四周的空气已经扭曲。
    灵气也变得躁动起来。
    小玉自身的畸变，开始影响天道了。
    “砰！”
    许夜试探性地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对方的身上，这一次，并没有破开金属外壳，只是溅出些许火星，强大的动力，也只让小玉的身躯后退一步。
    许夜瞳孔一缩。
    他一口气打完了所有子弹，浓烟飞旋而上，而等烟雾消散之时，他已经出现在小玉的身后。
    冷静。
    沉着。
    平日里的懒散神情迅速收敛，这一刻，许夜就仿佛一个被训练了多年的战士。
    红月下，他的双脚如蝴蝶般落在小玉的机械肩膀上，手持消防斧，一斧子直接劈砍了下去。
    然而，下一秒，从小玉的头上，竟然生出了一只机械手，直接握住了斧柄。
    咔！
    这种吊诡的场面，让许夜都忍不住吸了口冷气，而后他十分果决，放弃了消防斧，双脚一点，整个人向后撤去，消失在了黑夜里。
    安静。
    四周唯有风，在呼呼的吹着。
    月光落下，但当距离这片垃圾场十数米的高空时，空间开始扭曲，月光像是雨点般，打在了地面。
    正中心的小玉，通红的机械眼射出一道光束，不断逡巡扫射，探查着许夜的藏身之地。
    许夜施展了土遁，只露出个脑袋，躲在恶臭的垃圾堆附近。
    他双眉紧皱。
    自己的天赋技能，并非战斗型的。
    对方畸变程度之高，恐怕已经超过了三中那只畸变种。
    拿出手机一看。
    手机没有了信号。
    心脏……心脏……
    草！
    一点动静都没。
    关键时刻就潜水。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一旦天道扭曲，这里成了独立的空间，就连自己也会被困在里面。
    咔咔咔！
    就在许夜思考对策之时，忽然发现，小玉的身体出现了卡顿的现象。
    她的脑袋，一卡一动，身上的管道和电线，如同暴起的经脉，出现了扭曲。
    “杀……了……我……”
    她说话了。
    十分艰难的，挤出了几个字眼。
    小玉努力的，忽然看向许夜的方向，她打开了自己已经机械化的皮肉，露出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快……”
    一行血泪，从她的义眼滴落。
    在这一刻，许夜仿佛看到了那个因为走错门，低声道歉的女生。
    他举起了枪，对准了小玉的心脏。
    那是一颗还是人的心脏，扑通扑通，有力的跳动着。
    她还是人啊！
    “砰！”
    子弹射穿了小玉的心脏，这天地仿佛凝固了半秒，最后一切，挥散如烟。
    不是许夜开的枪。
    “黎明之刃的觉醒者，都是这样磨磨唧唧的吗，你们有没有做好培训？”
    一道高傲的声音，从许夜的后方传来。
    踏踏踏！
    随着脚步的移动，声音也越来越近。
    “畸变是不可逆转的，她被污染得太深了，一旦畸变，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天道的扭曲程度，会直接超过20%，这一大片区域，数万流民，恐怕都会在顷刻间被杀死。”
    “好在，她意志坚定，在这一刻她还有作为人的意识，也算是免除了灾难。”
    “作为人而死，是我们给她，最后的善意。”
    “这个时候，就不必心慈手软。”
    顾野的目光，落在小玉的身上，露出一丝怜悯，他身高笔挺，五官英俊，单眼皮。
    在说完这段话后，他闭了闭眼，颇具长辈范地摇了摇头，最后一脸高深莫测的看向这个来自黎明之刃的新人。
    空空如也。
    顾野飞速的环顾四周，愣了一秒，然后蹬的一下，原地跳了起来，气急败坏。
    “我去，人呢？！”
    “我说了半天，你竟然跑了？”
    他浑身不舒服，咬牙切齿。
    装到一半，观众跑了，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