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睡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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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迪讲完周末拓展的事情，便散会了。年轻的校园推广经理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地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三俩成群地聊着会上说的事情。张晓翩耷拉个脑袋，满脸愁云地走出会议室，抬头望了一眼，前面那群兴致勃勃的臭小子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就是张晓冬吧？”
    张晓翩回头一看，一个四眼男跟她打招呼。
    “你是？”
    “我也是北清大学的，我要回学校，一起吗？”那人热情地问道。
    “哦，好的。”张晓翩心想有一个同路的也好，可以随便聊上两句，省得一路上都要心烦明天的事情。
    “我刚才看了周末拓展的住宿分配名单，咱俩住一个帐篷。”
    “啊？”张晓翩这才想起，自己由于心烦意乱，竟然忘了去看贴在会议室门口的住宿名单。心想，这小子原来是为了这个事情，来套近乎的，心里顿生反感。
    那个四眼男却并不察觉，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问道：“你睡觉有啥恶习没？比如打鼾，放屁，说梦话之类。”
    张晓翩转了转眼珠说道：“我想了一下，你刚才说的那几种习惯，我还真的没有。不过……”她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我这个人还真有一个毛病，就是睡觉的时候，身旁不能有人，不然我睡着之后，就会不自主地打人、踢人，有时候甚至还会咬人。”
    “你说的可是真的？”四眼男吃惊地问道。
    “唉，这种事情，我怎么好意思胡诌。”张晓翩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道。“实话告诉你，之前有个朋友，起初也不相信，非要冒险跟我同睡，结果第二天就去医院打狂犬疫苗了。”
    “狂……狂犬疫苗？”四眼男吓得脸色发青，说话都颤抖起来。“那……那个同学，我还有点事情，先不回学校了，就此别过。”说完，掉头跑了。
    张晓翩冲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起来。心想，谁让你来招惹我的，自找没趣！可是不一会儿，她又不由地想起了周末拓展的事情，想到要与刚才那人同住一个帐篷，心里愁得不得了。
    “这回可真的死定了！”张晓翩叹了一口气，趴到桌子上。
    “晓翩回来啦？”李蕾放下手上的书问道。“你们今天开会，都说什么了？”
    “亲爱的，你怎么没精打采的。你妈又跟你要钱了？”杨娇关心地问道。
    张晓翩举起一只手轻轻地摆了两下，脑袋仍然趴在桌子上，一句话也不说。
    “张晓翩，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你这气馁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像个女汉子了！”张敏也围了过来。
    “这次，可真当不了汉子了！”张晓翩抬起头来，又长叹了一口气。
    “翩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杨娇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看到大家都在为自己担心，张晓翩便把周末要拓展的事情告诉了小姐妹们。
    “野外求生啊，听起来就刺激！”张敏兴奋地说道。“再说了，你向来喜欢体育运动，什么马拉松比赛、拔河比赛、游泳比赛……就没有你不参加的。野外拓展，你还真的没参加过，机会难得！”
    “机会难得？周末拓展，我要跟一个男生同住一个帐篷！”张晓翩解释说。“确实机会难得……”
    “啊？”大家齐声喊道。
    “那怎么办啊？”杨娇焦急地问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跟一个陌生的男生一起住啊，要是被发现就糟了！”
    “唉！”张晓翩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想开了。既然逃是逃不了了，那就硬着头皮上，大不了身份被揭穿，再找一份兼职喽。”
    话虽这么说，但大家都知道，这份兼职工作对张晓翩来说太重要了，如果真的因为这次的拓展，弄丢了这份工作，她肯定会难过死的。
    “那你们要去哪里拓展？”李蕾轻声地问道。
    “大阳山。”
    “啊？”众人又发出一声长叹。
    第二天早上，张晓翩抱着一副必死的心态到公司集合，准备上大巴车出发的时候，安迪走过来对她说，
    “晓冬，跟你合住帐篷的那个同学，昨天夜里得了急性肠胃炎，不能来参加拓展活动了。你自己住一个帐篷没问题吧？”
    “是真的吗？太好了！”张晓翩高兴地喊道。安迪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她，她赶紧解释说：“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他不能来，太遗憾了。我自己住完全没问题！”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赶紧发微信，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寝室的小姐妹们。
    一天的拓展活动下来，大家一个个累得要死，只有张晓翩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干什么都乐此不疲。晚饭后，大家纷纷回到帐篷休息，她却主动申请留下来收拾卫生。把大家晚饭后留下的垃圾什么的都收拾干净了，才回到那个属于她一个人的帐篷里。
    “太舒服了！”张晓翩一个人成“大”字状躺在双人气垫床上，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可没过多久，外面刮起了大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她睁开眼睛看到婆娑的树影，映照在帐篷上，就像一群幽灵，围成一圈跳舞。张晓翩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拽过被子，把头蒙上。
    憋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喘。也不知道是因为太紧张了，还是晚上吃饭时饮料喝多了，她突然觉得肚子疼，想去厕所。“哎呦，憋死我了。”她捂着肚子辗转反侧。“不行了。大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看来必须冒这个险了。”张晓翩拿着手电筒，迟疑了片刻，走出了帐篷。
    担心被其他出来方便的人碰个正着，虽然心里怕得要死，张晓翩还是决定去树林里方便。当确定自己所处的地方比较隐蔽的时候，她才放心地脱下裤子，蹲下来解手。
    “谁？谁在哪里？”模糊中看到一个黑影闪过，张晓翩吓得一动不动。只见这个黑影慢慢地向她飘了过来（“飘”是张晓翩的臆想），她惊叫了一声，大喊，“你是人，还是鬼？”
    仍然没有应答，只听到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张晓翩双手捂住脑袋，不敢抬头看，生怕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突然一个声音冷冷地问道，
    “你在……拉屎？”
    “什么？什么鬼？！”张晓翩用手遮挡住一束直射向她的光线，努力睁开眼睛一看，“是你？！”
    “拉，拉什么屎！人家在小便，难道看不出来吗？”张晓翩没好气地说道。“把你的手电筒拿开，别对着我照！”
    “小便？你有蹲着尿尿的癖好？”叶枫一脸嫌弃地问道。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可是个“男人”，怎么能蹲着尿尿。便赶紧低下头摆弄起鞋带，故作镇定地说道，“撒尿，顺便整理一下鞋带。不行啊？！”说完，趁着叶枫没注意，赶紧提上裤子站了起来。
    “你，你大晚上不睡觉，跑树林里干嘛？！”张晓翩责问道。
    “撒，尿！”叶枫咬着字回答道。
    张晓翩又羞又气，愤愤地回到营地，进到帐篷里，便破口大骂起来，“这个叶枫，本来上次的事情，对他还心存感激，现在看来，完全多余！他简直就是个……就是个无赖！”骂完便倒头躺下，这时再看到帐篷上婆娑的树影，竟然完全不觉得害怕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群“张牙舞爪”的影子，好像它们就是叶枫本人。
    “你说你们，连个帐篷都搭不好！”叶枫走回来，看到安迪正训斥两个员工，
    “这么小的风，都能把帐篷刮飞了！看叶总回来怎么收拾你们俩！”
    “怎么回事儿？”叶枫从身后大声问道。
    朱迪赶紧转过身，低着头答道：“叶总，刚才一阵风，把您的帐篷……刮飞了！”
    叶枫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是说，今天有一个学生请假了吗，我就睡他之前要住的帐篷吧。”
    “对啊，这是个好主意！”被训斥的那两个人高兴地喊道。
    安迪转过头瞪了他们一眼，恭恭敬敬地对叶枫说道：“那多不好，让您跟别人挤一个帐篷。”
    “那不然呢？你们三个睡外面，我睡你们的帐篷？”
    听叶枫这么一说，安迪吓得不再说话，赶紧带着自己的老板去往新的住处。
    “同学，睡了吗？”帐篷外有人喊道。
    “谁啊！”
    “是我，安迪。”
    “这么晚了，什么事情？”
    “有点事跟你商量，麻烦把帐篷拉开一下。”
    张晓翩极不情愿地起身，拉开了帐篷。“是你？！”张晓翩和叶枫几乎同时喊道。
    安迪讲明了来意，张晓翩立眉瞪眼，坚决不同意，“不行，绝对不行！他爱跟谁睡，跟谁睡去！”
    安迪刚准备做她的思想工作。叶枫，“嗖”一下，从她身边挤过，钻进了帐篷“你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就睡这儿了！”叶枫躺在气垫床上，翘着二郎腿，对安迪吩咐道。
    “你……”张晓翩完全没了办法，咬牙切齿地骂道，“臭，无，赖！”
    安迪见好就收，一溜烟儿跑了。
    那俩人背对着背躺着，彼此听得见对方的呼吸声。张晓翩裹着被子缩到床的一边，一动不敢动。叶枫使劲儿地拉扯了一下被子，瘦小的她连同被子，被一起拉了过去。她的脸对着叶枫的背，叶枫甚至感受得到，从她鼻嘴里呼吸出来的气息。
    “转过去！”叶枫冷冷地呵斥道。
    “哦！”张晓翩不由地应了一声，赶紧又缩了回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都慢慢地入睡了。睡得越来越熟，越来越放松，也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禁忌。
    “你干嘛！”一声呵斥，打破了张晓翩的美梦。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搂着叶枫的脖子，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到了一起。
    “啊！”她一时惊慌，喊了起来，赶紧用被子蒙住脸，缩回到床的另一边。
    “切！你的手不是还搂着我的腰！”张晓翩隔着被子愤愤地说道。
    “你……你胡说什么呢！”叶枫扯着嗓子嚷道。“谁稀罕搂你！”
    “就是！”张晓翩也不依不饶地嚷道。
    “你……”
    “叶总，起床啦！”帐篷外面，安迪小心翼翼地叫道，打断了叶枫的话。
    “知道了！就你废话多！”叶枫恼羞成怒，冲着安迪大声呵斥道，随即走出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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