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百鬼之王

    
    夜空显现明月与繁星，随即又被层层黑云遮蔽。
    幽幽烛火，映亮了寺庙殿堂。
    偌大的殿堂内点燃着数百根蜡烛，烛火在风中飘摇，连带着大殿内光影曳动。
    巨大的不动明王塑像高立于供台之上，高高俯瞰着大殿，忿怒面孔仔细望去的话似乎又能看到不同的样子，背后燃烧火焰状的泥塑隐约流淌着烛火带来的辉光。
    哒……哒……哒……
    皮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
    一位身材纤瘦、分不清男女性别的黑衣之人不紧不慢地走向那尊被烛火环绕的不动明王像。即便是在寺庙大殿内部，此人依旧举着一柄黑伞。
    伞下是一张堪称美丽的面庞，黑发过耳，刘海遮住左眼，身穿一身酷似中山装的日本高中男校制服，但这反倒愈发衬得此人雌雄莫辨。
    姑且就用‘他’来称呼吧。
    距离烛火尚有十几米远，举着黑伞的黑衣人停了下来，柔和的中性声音响起：
    “您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甚至主动放出了‘百鬼夜行’的讯号。”
    “啊……是雾名啊，来得正好，陪吾一起饮酒可好？”
    在他面前，烛火忽然一阵扭曲，随即在不动明王像前方凭空显露出一名坐在蒲团上的男子。
    此人满头白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和背后，左耳边的白发束成小辫，露出左耳以及月牙状耳坠。一长一短两只白色犄角从额前两侧的发间向上伸出，两眉上方有类似‘殿上眉’的红点，双眼眼角向着双鬓延伸出猩红的眼影。他身穿一袭白色狩衣，姿势随意地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个花纹精美的大酒碗，旁边倒着好几个空酒瓶。
    “您喝得太多了，会被笑话的。”
    被称作‘雾名’的黑衣人走到蒲团前蹲下身子，耐心地将空酒瓶一个接一个地扶起，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黑伞。
    “啊？笑话？谁敢笑话吾？笑话百鬼之王！？”
    俊美非凡的面容似乎已经醉得厉害，血红色的瞳孔只是以视线扫过周围，烛火纷纷摇曳。
    烛火映照不到的黑暗之中似乎潜藏着大量目光，但无一敢于这位‘百鬼之王’对视。
    雾名轻声劝诫道：“CASTER已经准备好了仪祭，只待您的莅临。您知道她的性格，要是因为‘醉酒’这种事不去见她，兴许又会被她以‘谏言’之辞加以讥讽。”
    酒吞童子这才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拿起酒碗扬脖一饮而尽，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那个女人……身处异国他乡已是无趣之事，又摊上如此令人头痛的盟友。MASTER呦，吾该拿你如何是好呢？”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悄然探到雾名纤细的脖颈上，红色长钩般的指甲只需轻轻用力就可以直接戳破皮肤、划断气管。
    “我是您忠诚的部下，能为您带来胜利，您舍不得杀我的。”
    雾名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哈！能言会道的手下……有村雾名，吾在大江山时麾下怎么就没有你这样的有趣部下？可惜啊……”
    红色指甲在雾名脖颈上轻轻剐挠一下，留下血痕后方才松开手掌。
    雾名微微欠身：“我也很遗憾未能早生几百年，与您共享百鬼盛宴。”
    “哼哼……”
    酒吞童子就这么赤着脚踏在石砖地面上，每踏出一步，都会引得屋内烛火疯狂晃动。
    “丧妩，确认SABER组已经退场了？”
    “……是，主从皆已退场。”柔和的女声响起。
    身穿黑色和服的美丽女子在黑暗中悄然现身，手持黑翎长剑。
    “红齿噬，ARCHER组是否已经确认其身份？”
    “吱吱吱……”万千尖厉嘶鸣汇聚在一起，似乎在颂念某个名字。
    成千上万只老鼠如潮水般在角落中涌动。
    “槐翁，RIDER组所在地找到了吗？”
    地下传来树根舒展的吱嘎扭动声。
    “很好，你们完成了各自的任务。”
    酒吞童子站立在大殿门口，张开双臂似乎在拥抱山峦与黑夜，大笑起来：
    “逢魔时已到，来吧，吾之手足！吾之同胞！吾之骄傲！
    【大江山夜帖拜请百鬼狂宴】（Devils night）！！”
    凶暴无匹的魔力冲天而起，覆盖大地！极致的以太在空气中凝聚成实体，化作一扇扇门扉。几十，几百，几千！每一扇门大小不一，门前皆挂着燃着惨白的灯笼。
    无数门扉在天地间显现，等待着百鬼之王的召唤。
    吱嘎……伴随着门扉打开的响声，三扇大门自动推开。
    燃着火光、中央长有秃顶络腮胡男性人头的巨大车轮率先从一扇门扉中窜出，凭空高速转动飞翔，在夜空中带起一连串的火焰轨迹和桀桀狂笑声。
    黑羽落下，刮起狂风，随之而来的还有巨翼闪动带来的剧烈风声，隐约能看到无比巨大的怪鸟在空中翱翔。这是与姑获鸟完全不同的猛禽，极具凶暴之气。
    又一声巨响，某个巨大黑影落到丛林之中激起阵阵烟尘和树木折断声，随后一个巨大的黑影摇摇晃晃向着远方走去。
    酒吞童子赤足走在遍布血肉和脉络的阶梯上，寺庙大殿外的墙壁已经悉数被血肉覆盖，通红的巨大脉管输送着未知养料并不时发出猩红的黯淡光芒。这座突兀的巨大寺庙嵌在群山之中，如同一颗毒瘤。
    再往远方看去，无数血肉脉络以寺庙为中心向着远方蔓延出去，一座又一座山峦被改造，整片帕纳哈克斯山脉皆已沦陷，变为了血肉的牺牲品。
    但是未知的魔术效果修改了外界的信息，没人能够进入这血肉山脉，也没人能从外面看穿这里的虚假和可怖。
    “ARCHER，RIDER！吾之战书已经发出，够胆子的话就来吧！来试试看闯入这群魔环伺的【大江山】！”
    百鬼之王的狂笑声响彻群山——
    “吾将为你们奉上最上等的酒宴。以你们的肉为食，以你们的血为酒，以你们的恐惧为用餐佐料，以你们的性命为余兴表演！
    来啊！吾早已无聊许久，挣扎吧！为吾献上最棒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