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尸

    至阴体质的女子不多，有灵力的至阴体质女子更是寥寥无几。
    从刚才黑衣男子的话来看，素瑶居然恰好是第十八位。
    所以，在此之前一定有别的女子被害，不管是绣娘还是黑衣男人，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果不其然，金身像的背后有一层暗道，暗门打开，一股刺鼻恶臭的腐烂气味儿迅速散开。
    墨千珏皱着眉头，第一个走下暗道。
    这是一间十平米的暗室，下面堆满了女尸。
    她们都穿着跟她身上一样的红色嫁衣，素瑶顾不上什么女子的矜持，吓得连忙把嫁衣脱掉。
    暗室狭窄，数百副尸体几乎把整个空间塞满，密密麻麻的红衣女尸堆在一起，让人不禁毛骨悚然，甚至连死了多久都看不出来，她们身上的血液都被吸干，如干尸一样只剩一层皮干巴巴地附在骨架上。
    “怎么会····”宋凝痴痴地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尸体，掩面痛哭。“明明我们离得这么近，为何却不早点发现。”
    “我也有错。”墨千珏脸上懊悔，手轻抚她的后背。
    依素瑶来看，大家都有错，不仅是最靠近的赤峰山的清风剑派还是别的门派。
    当初妖皇被诛杀，魂魄由镇魂钉压制，而他的尸首被各大门派分别封印与自家后山。
    普通修士的魂魄只要碰到一颗镇魂钉变回魂飞破灭，更何况十八颗，任他是天王老子都没办法超生。
    所以各大门派将妖皇的尸首分散带回去后压根就没上心，不就是一块骨头罢了，随便找个地儿埋了就好。
    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于是连埋哪的都不知道了。
    看吧，如今差点出大事了吧。
    四周涌动着森森黑气，即使没碰到，素瑶都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它们在狭小的暗道里横冲直撞拼命地想往外涌，但却又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枷锁困住，只能在暗道四处碰壁。
    素瑶目光一扫，墙壁上画着繁杂的黑色符咒。
    “把他们都烧了吧。“这些魂魄一旦逃出去就会变成恶鬼，心里的恨意与怨念太深就会变成妖。墨千珏把火把扔进去，不一会儿火光冲天，空气中散发出一股让人恶心的怪味。
    宋凝掩着面蹲下身子，素瑶站在她身边蹲下，扶着她的肩膀把她轻扣进怀里。
    被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把抱住，宋凝的心里更是难过了，“对不起，不应该冤枉你和陆大哥。”
    陆之言听闻此话，向来那双冷漠笑意不达眼底的眸难得有了些缓和。
    宋凝和墨千珏向陆之言表达歉意，而他大方原谅并且表示丝毫没有在意。
    素瑶表示：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要不是系统一直给她提示，她差点就信了。
    妖气在慢慢消减，不得不说这一妖一魔修胆子也是够大，直接在除妖师眼皮子底下想把妖王复活，要不是他们坐马车途径此地，是绝对发现先不了。
    不得不说，这一无是处的沈碧蓉昏迷倒是立了一件大功。
    “这妖皇金身像不能留了。”
    说罢，墨千珏正准备一把火把寺庙烧了，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老婆子跪在他面前抓住他的裤腿哀求道：“求求你们放过神像吧。”
    素瑶认得她，这老婆子是白天在开茶铺的瞎眼老婆婆。
    素瑶警惕地往后撤，确认她真的不是妖之后才松了口气。“他才不是什么神像，他是妖皇，妖皇你不认识吧？是妖·····”
    瞎眼老婆子：“我知道。”
    她的回答倒是让素瑶有些意外，“知道还替他求饶，让他出来危害世人吗？”
    “我管他是神是妖，我这一个瞎了眼的老太婆膝下无儿无女，是绣娘可怜我收留我在这个村里住。我知道她是妖，但那又如何？妖尚且还能救我一名，而我走在街上乞讨，来往的人那么多，没人肯施舍我一个救命馒头。”
    她叹了口气，“这神像是绣娘唯一的信仰了，横竖他也没办法复活了，还不如留下来给老身一个念想。”
    “不行，倘若被其他妖物或者图谋不轨之人发现蹈其覆辙，后果不堪设想。”
    “陆大哥说的对。”
    眼看感情牌行不通，那瞎眼老太婆情绪愈是激动，“您们这群修士把天下苍生为己任挂在嘴上，明明就只顾着自己能得道修仙，如今就只剩我一瞎眼老婆子，干脆你们也把我杀了！要不然我绝不允许踏入寺庙半步！”
    这不是妥妥的道德绑架吗？素瑶最听不得这些，俗话说的好，只要她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她。
    “你这老太婆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些被骗到村里的少女多少跟你也有些关系吧？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好了。”
    她看了一眼陆之言，又看看他手里的天下第一剑，这剑好像挺好使的，不知道用起来手感怎样，素瑶拍了他，学着江湖义气的口吻商量道：“兄弟，这剑不错啊，借我玩玩？”
    只可惜她有点用力过头，活脱脱像大哥大勒索小弟那般。
    陆之言：“·····”
    “阿瑶。”墨千珏显然是很不赞同素瑶的做法，清风剑派一直以来都是以侠者仁心，不滥杀无辜者为训诫，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不可轻易夺取其性命。
    瞎眼老婆子显然很是吃他这一套，像个泼妇一样哭天喊地的开始撒泼，“我不活了，都欺负我一个瞎眼老婆子，与其毫无牵挂的活在这世上，还不如我一头撞死得了。”
    她眼睛看不见，但四肢倒是灵活，说罢，便朝着寺庙门柱冲过去。
    “快拦住她！”
    然而素瑶的动作比她还快，剑刃抵在她眼前一寸的位置，“与其撞石头还不如撞我剑上，死得还痛快些。”
    老妇显然被她这操作唬住了，她僵在原地片刻，开始叫嚣着，“你们修士才是最恶毒之人，还自诩替天行道，如今连我一个老太婆都不放过，你们手上又沾了多少鲜血，你们才是魔鬼！”
    “哎哟，可怜我这老太婆，保不住救命恩人，就连她的信仰都守护不了，我可真是没用。”
    “让我死吧，死后化成厉鬼也不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