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村长的悲哀

    话音刚落，青彪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直接开口道：“当然要离开！”它扫了一眼那些惶恐忐忑的村民，语气变得冰冷，“这些人的生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莫说百人，哪怕是千人，万人，百万人，甚至晶炎国覆灭也和我们又有关系！”
    “没错！”恶煞的立场与青彪一致，但却没有那么决然，坦言道，“无论之后会发生什么，那都是他们人族的事情，修真门派是否会为这些凡人而战，我们不需要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念素童眉头皱在了一起，小家伙似乎很是苦恼，在努力思索着什么，不时看看那边的忐忑惶恐的村民，不时又看看不知作何感想的黑煌，犹豫半天这才怯生生的说道：“小黑，我真的不喜欢他们，可是总觉得他们不应该像是食物一样被那些毒虫杀死吃掉……”
    简单的心思却处处为黑煌着想，小家伙虽然稚嫩却能体会到他的感受，因为这场灾祸完全是黑煌在无意间惹出的。
    黑煌沉默，神色纠结。
    青彪不傻，基本能猜到他心中在想什么，为何而犹豫不决，“黑爷恕我直言，我们妖虽不屑于修士那一套，但也知道何为命数。”
    “那些蜈蚣恐怕在无名山脉出现前便已存在，这场灾祸早已埋下，这就是注定的，即便没有黑爷那些蜈蚣迟早也会爬到地面，这只是早晚的事！”
    “青彪说的不错。”白绫开口附和，这并非是在为黑煌找推脱责任的借口，而是单纯在陈述一件事实，“这是晶炎国所有生灵该有的一劫，黑煌大人心有善念，即便留下来保护这群人，可到最后他们未必会领你的情。”
    “而且我敢保证，以那群修士向来的做法，即便我们为人族而战，都最后他们也能找到各种理由将我们围杀！”
    这是一记定心钟，三面异妖惨痛的过往黑煌并未经历，但前生为人的他，因常年行走在灰色地带，所以对人性的劣根格外清楚，凡人如此，修士自然也不例外！
    背叛是人生来便有的天性！
    “你们说的都对，怎么做我知道了。”黑煌叹了口气便不再言语。
    恶煞郑重道：“黑煌大人决定权在你，不管你打算如何，我们三个都会追随到底。”
    青彪倒是有些迟疑，再三犹豫后也还是做出了决定，“我也愿意追随黑爷。”
    ……
    半响，一直在原地焦急等候的村长总算看到黑煌，老人脸上堆满了讪笑，颤颤巍巍迎了上来。
    “老人家我这个残暴冷血的妖怪对你们已是仁至义尽，你不用再多说什么，我们即可便要离开这里。”
    黑煌的声音透过神识，直接在村长脑海中响起，有种威严且不容置疑，“灾祸将至，你们只需守在那个修士身边，他的同伴必然会在不就后赶到这里。”
    “黑大王……”村长欲言又止，在灾祸到来前弱者本就该放下尊严哀求强者的庇护。
    只是眼前的黑煌连人都算不上，再加上村民之前表现出的种种猜忌与排斥，有些请求村长是真的说不出口，而且黑煌去意已决根本就不想听。
    最后，黑煌又看了一眼村民们，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纠结，他的本质终究还是人，即便前世为冷血杀手，却也从来没有伤害过无辜的人。
    当下抉择实属无奈，他的立场没有保护这些人的理由，如白绫所说，即便出于一番善意，到最后人家也未必领情。
    黑煌又嘱咐了村长几句，总的来说便是警告千万不要让村民离开这片地下空间，因为以他们的速度根本无法摆脱蜈蚣大军，想要活命只能等待修真门派的救援。
    “娘，黑大王走了……”
    一个小童摇晃着母亲的胳膊，抬起头用稚嫩的声音问道：“村长爷爷为什么不求黑大王留下来保护我们啊？”
    妇人眼中流露的却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憎恶与纠结，她看了看周遭那些如释重负的村民，最终也融入了他们，没有理会小童的疑问。
    “你几个该死的妖怪终于走了！”
    “你小声点，万一它们没走远，听到这话不得回来吃了我们啊？”
    村民们低声讨论，有着劫后余生的欣喜，但也有少部分人担忧道：“你们说那狗妖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放心，就算是真的我们只要躲在这里就不会有事，再说来，那些仙人肯定回来就我们的。”
    “哈哈哈，也是啊，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妖怪，想不到所谓的妖怪也没有三头六臂！”
    孩童们在疑惑，大人们则在议论，甚至有些人有些人低声诅咒，殷切的希望黑煌他们会死在灾祸中，免得今后还会回到深井村。
    只有一人，没有加入其中，那便是村长，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背对着众人，一脸的悲哀与无奈，到了这样的年纪才第一次体会到了当下这种无法形容的莫名绝望感。
    “这些孩子们明明都很善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小黑我饿了，等离开这里你一定要带我去吃好吃的！”
    小家伙鼓着小脸蛋，有些委屈顺着地道往外走，嘴里嘟囔着，想到美味后更是偷偷咽着口水。
    只是，走在后面的黑煌却始终沉默，神色甚至有些压抑，在这幽闭空间内，以他的听觉，那些村民们看似小声的议论却能清晰传入耳中。
    “唉，罢了……”最后一点恻隐之心也算是彻底破碎了。
    青彪自然也听到了，它眸光凶戾闪烁，丝丝杀意不自觉散出，心中冷笑，“一群垃圾猪猡，要不是黑爷不许，我定要将你们全部生吞。”
    至于三面异妖，白绫闭目不言，鬼罗暴戾低吼，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应，唯有恶煞流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跃出枯井后，小家伙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心情开朗了不少。
    黑煌则用枯枝杂草将枯井彻底掩盖，并将附近的痕迹全部销毁。
    “黑爷我来帮你。”有些意外是，青彪竟然主动帮忙。
    半柱香后，黑煌转头看了一眼沉浸在死寂中的深井村，将变化后的三面异妖戴在颈前。
    快速奔行，他并没有选择离去，而是打算在距离较为安全的地方找到一个制高点，想要亲眼目睹那场灾祸究竟会到什么程度。
    青彪驮着小家伙紧随其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