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在绝望中盛开的绝望

    “本尊知道，那逃掉的两颗妖卵必然会给后世留下祸端……”
    疲惫与虚弱令声音都显得死气沉沉，黑煌能够想象到，当时风幽子状态恐怕远比垂死更加糟糕！
    “本尊已经是个废人了，甚至连废人都比不上，现在随便来一个凡人都能要了我的命……五百年的修为灰飞烟灭，寿元也无多，最多还能撑三五载……”
    黑煌心有悸动，说不出的复杂，在这心灰意冷的声音中鼻子发酸，他知道自那一站后，那位从泥泞中重新爬回云端的自傲少年将永不复存在。
    就是在那般绝望之中，风幽子的语气却愈发平静，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但，本尊不后悔，如修真只为求个长生，那太过无趣，或许这才是我做过唯一一件有意义的事，五百年的修为与寿元换来十余万凡人性命……不亏！”
    至此，黑煌等待许久那蒲团上的少年才再次开口，他推测当时应该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且这一次，其言语中无不是戾气与愤恨！
    “都是落井下石的白眼狼！多年来，本尊待你们不薄，可是如今，你们不仅不帮本尊，反而恶语讥讽，白眼狼……啊啊啊！”
    又等了许久，风幽子的声音已然是恨意滔天，甚至在咬牙切齿，“恨！我恨！广震别以为本尊不知道那些杀手是你的人！枉你我还以兄弟相称，如今你竟为了本尊的功法宝术下次杀手……呼呼，本座就是死，化作厉鬼，永世不得超生也要寻你报仇！！”
    黑煌眼皮狂跳，这份恨意跨越了时间传达至此，换做自己若遭遇这样的背叛，恐怕也会如此，被仇恨填满彻底疯狂！
    当声音又一次停顿许久再次响起后，再无一丝傲意，有的只是落寞与萧瑟，如同英雄迟暮却又带着强烈的不敢以及那深入骨髓的疯狂，“我这半生彻头彻尾的失败了……到最后也只有天玄子一人接济了我这个活的连狗都不如的失败者。”
    “天玄子还是那么善良仁厚，成为了许多散修的领导者，跟着他大家都能看到希望……还邀请我加入他们，以后开宗立派也能给我混个长老当当，哈哈哈……他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可是我等不了了……”
    “而且，广震那个挨千刀的混蛋不会放我过，像他那样的垃圾竟然成为了雨洞宗宗主！呵呵……天道不公！…”
    “我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就算死也得死远点，决不能拖累天玄子！”
    ……
    听到此处，黑煌忍不住长叹，这其中牵扯到的许多往事让他内心无比沉重，隐隐的，感觉很多破碎的线索就要连接起来。
    那两颗逃走的妖卵毋容置疑便是如今的虫王与母王，但二者与数百年前的异变期大妖怪天龙母之间关系绝非后裔这么简单！
    此外，关于那雨洞宗他也知道一些，正如如今掌控西洲总盟大半修真势力的五大门派之一！
    “当年背叛追杀风幽子的广震成为了雨洞宗宗主，如果此人现在还活着，那么他如今再西洲总盟的身份……嘶嘶！”黑煌倒吸一口凉气，直感头皮发麻，还想被针扎般的刺痛。
    黑煌不敢再去多想，将心神稳定，静静等着。
    不久后，风幽子的声音再次响起，翻天覆地的变化，似笑似哭，与其说是自述不如说是习惯性的自言自语，“我选好了死的地方，就在周丞国，这里是我最后巅峰一战的地方，或许也是我最好的归属……”
    “这里的死气与怨念是如此浓烈，凡人肉眼都能看到！散不掉，而且越聚越多，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甚至活着的人都受到了印象！”
    “今天，周丞国曾经的一个将军认出了我，他很激动五体投地，随后长跪在地哭着哀求我救他刚出生的女儿，我虽修为尽毁，见识却也不是凡人可比，想着死前能再挽救一条性命也是位来生积德，便应了下来随这位将军去到了他的家中。”
    “或许是天意如此，若他能早点碰到我，兴许还能救下他产后虚弱而死的妻子……好在其不久前出生的女儿尚存一息，还有希望！”
    “呼……”随着风幽子一声无比沉重的呼气，黑煌也跟着凝重起来，他很好奇，当时风玄子究竟看到了什么，声音中都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在这个襁褓中的婴儿身上为何会有如此可怕的死气与怨念！？没有一点点活人的气息……这根本就是一头由死气怨念化作的厉鬼！”
    甚至在风幽子的声音中听出了些许恐惧！
    但很快，当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里面的情绪却再次大反转，复杂之余多了自责与心疼，“这是个可怜孩子，这份诅咒不该由她来承担……她是一口人棺，容纳这遮天蔽日的无尽死气，埋葬那数十万亡魂的怨念！”
    “我这个废人到头来也帮不了这个孩子……恨，我好恨！”
    随后，风幽子的声音突然再次疯狂，“广震，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呜呜呜，生吞了你啊！”他在痛苦，声嘶力竭。
    ……
    “广震那个畜生不知从哪里得知我在周丞国的消息，孙将军为了保护我被他暗遣来的修士杀了，我不甘就这样死去！至少要想疯狗一样咬广震最后一口，至少决不能让这个孩子死在我前面……”
    ……
    “三年了，这孩子长大了不少，很可爱，但这么小就习惯了被死气怨念折磨的痛苦，我从没见她笑过，而且她的力气很大，脾气也很狂躁，就在昨天一脚直接踢死了条向我们狂吠的疯狗……”
    “我要想办法将这孩子体内的死气怨念接引封印在别处，否则以她的肉身撑不了多久了！我也撑不了多久了……”
    ……
    “第四年了，余下的寿元仅存不到半年，我在一处已亡邪教的遗址秘地中找到了救这孩子的方法，但我是个废人，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我去求天玄子，他一定会帮忙的……但，但这是邪教秘术，我不能坑害我唯一的朋友……而且外面处处是广震的眼线，我哪都去不了。”
    “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谁，谁来帮帮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