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灵拉着慕林上了马车,宁远庭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一手把玩着那颗透明的珠子,斜眼挑向他。www.6zzw.com     “哎呀呀,你看你,出去练个剑,怎么还练到马车货箱里去了?”     他不提这话还好,一提起,慕林整张脸黑如木炭,但又无力反驳。     确实是他大意,才被那种货色的人给暗算。     想到这,他视线小心翼翼的在静灵跟宁远庭身上来回游移了一圈,见二人之间气氛正常,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珠子还我。”     顺着朝自己伸来的手望去,静灵面色淡然的凝着他,“你曾说,我随你去荆国,你便将珠子还我,现在你的目的达成了,珠子可以还我了。”     宁远庭将珠子一收,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倾了望着她,“你就这么想要回……跟李珺焱的定情物?”     咳咳咳——     慕林正在喝茶,听到这句话,瞬间呛到,一阵剧烈的咳嗽。     静灵连忙转身过来顺他后背,一双秋水眸眼含关切,“没事吧?”     “没、没事。”     他别过脸,不敢看静灵,心中暗自腹诽。     他与她的定情信物?     静灵原来是这么跟宁远庭说的吗?     虽然知道是骗人的话,但还是有些开心。     看慕林无碍,静灵才回头继续跟宁远庭道,“难不成太子殿下想出尔反尔?”     “若本太子出尔反尔,你且如何?”     宁远庭重新摊开手掌仔细掂量了一下那珠子,一句话说完,狭长眼眸微窄,挑眉仔细瞧着静灵,视线一转,落到她紧攥起的粉拳上,唇畔苦涩的弧度一闪而逝。     随手将珠子抛起,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尘,起身下马车,“本太子虽然荒唐不经,但也向来一言九鼎,本太子出去走走。”     车厢内只剩下慕林与静灵二人,静的落发可闻。     又是跟静灵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独处,慕林心砰砰乱跳了开来。     察觉静灵朝他靠近,呼吸又是一滞,颇有些正襟危坐、箭上弦满的味道。     虽然以前也有这种紧张的感觉,但并没有如此强烈,难道那个药的副作用将他原本压抑的情感无限放大了?     脑海中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一只绵软的手伸来,握住他的手,将长袖朝后撸去。     指腹沾了药膏,轻柔的在他手腕勒痕处涂抹。     她垂着眼帘,似是蝶翼般轻轻震颤,半晌一口芳香轻叹。     “终是我没护好你,日后定不会离开你半步。”     嗡——     似是心中深处某根弦被用力弹响,连同心尖一并颤抖起来,暖融融的小溪顺着血脉潺潺流入四肢百骸,最终再次汇入心湖,荡起微微酸楚的波纹。     他曾为了让她不离开他、活下去,做了无数努力,几乎去了一条命……     而现在,他所做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欣喜到极致,便是慌张,他话到嘴边滚了又滚,最终只说出来四个字,“一言为定。”     静灵抿唇笑笑,伸出小拇指,“拉钩为誓。”     慕林看着她朝自己伸出的小指,有些茫然的伸出自己的,却跟静灵同样是右手,尝试了几次,怎么勾都不对。     静灵被他窘迫的模样给逗笑了,拉起他的左手,跟自己勾在一起,盖章。     “是这样才对。”     慕林抿了抿唇,耳尖红的滚烫。     从来未曾见过这种民间孩童之间的约定方式,竟然闹出这么个大笑话。     静灵看宁远庭过了许久都不曾上马车,天色也不早了,大病初愈,有了几分困倦之意。     俯身看着慕林道,“我们睡觉吧。”     慕林似是被踩到了痛脚,突的抬起头来,错愕的看着静灵,“只我们?”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还在害羞?”     静灵无视了他的慌张,伸手将他拉入怀中,直接躺下,随手为二人盖好锦被。     慕林脑袋正对着静灵下巴,一垂眸就能看到她胸前若隐若现的沟壑,端的是口干舌燥,肺腑生烟。     连忙闭上双眼,面红耳赤的紧绷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背转过身,这才好受些。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一阵无奈苦笑。     灵儿啊灵儿,你这可是要了本王的命了。     叩叩叩。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个侍卫的声音。     “夜晚寒凉,许是要下雨,太子令人煮了姜汤,都下来喝些吧。”     没想到那个荒唐太子还挺贴心的。     慕林趁机起身,静灵原本也没睡着,便同他一起下了马车。     一股凉飕飕的寒气袭来,静灵搓了搓手臂,顺势从马车里抽出一条薄毯盖在慕林肩头。     慕林微愕,抬头视线在静灵恬静的面容上缓缓收回,再次落在毛毯上,眸光轻微颤动,一张口,呵出淡淡的白雾,薄唇抿起,化开一抹浅浅的暖笑。     “在何处?”静灵望了四周一圈,问道。     那个侍卫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脸,只随手指了篝火方向,周围还坐了几个人。     静灵应了一声,牵起慕林的手,朝着篝火堆走去。     宁远庭一身红衣,被篝火镀上了一层沉金色光芒,在人群当中十分显眼。     眼角余光瞥见静灵拉着慕林走来,脸上洋溢的笑容逐渐敛起,挑了挑眉,“怎么不陪你的这乖宝宝睡觉,下来了?”     慕林眼角抽了抽,眼里还未来得及射出千万把寒刀利刃,就被静灵拉着坐到地上摆好的蒲团上。     见静灵没回他话,宁远庭眸光微敛,抬手令人拿来一小坛酒,直接拍开封泥,仰头灌了一口,随手抹去嘴角酒渍,长发流泻,红衣逶迤在地,如同堆砌的枫红落叶,美不胜收。     那狭长的眼眸半阖,透着几分慵懒,几分落寞。     无人瞧见。     周围人低头喝着姜汤,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开腔搭话。     静灵默不作声的伸手盛了一碗,正准备递给慕林,忽然嗅到这姜汤味道有些不对。     皱眉仔细嗅了一遍,眼皮蓦地一跳。     迷香!     “这姜汤不对!”     一声还未落下,周围坐着的一圈人就接二连三的倒下,包括远处正在忙碌的人。     此时清醒的,仅他三人。     宁远庭立马放下酒坛,摇了摇身边最近的女子。     毫无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静灵抬眸看向他,见他不知情,才道,“方才有个侍卫通知我二人,说太子殿下准备了姜汤,要众人前来喝些驱寒。”     “什么?!本太子根本没有下过如此命令!”     旁边慕林声音冰冷,“御林军全都不见了,不必再争了,答案很明显了。”     嗷呜——     月色下,一头狼王引颈长啸,群狼刹那朝篝火之处疯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