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雨渐渐停了,只有头发丝细的毛毛雨还在风中飘摇。www.83kxs.com     阴云还未散去,沉沉的压着。     轻语望着那火光方向,冲着白一干笑了一声,“那……应该不是村子着火了吧?”     白一看了她一眼,“呵”的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双手负在身后朝着瀑布口踱去。     闲庭信步,似是真的去看一场好戏般。     轻语脸上笑意隐退,看着渐行渐远的白一,手中药箱都没来得及往下放,直接抬脚追了上去。     远处火光映天,那烧的木柴噼啪炸响的声音,仿佛响在耳侧。     轻语身形一僵,愣怔的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隐隐约约听到金戈铁鸣之音。     白一回头看了她一眼,“何必跟出来,惹的烦心?”     轻语没有听到他的话,满眼都是那火光。     脚下踉跄着朝前迈出几步。     “喂,现在去了也不过是白白送上一颗人头,有必要吗?”     “若神使大人有亲人遭难,我不信你还能说出如此凉薄的话来!”轻语看了他一眼,完全忘了自己往日是如何惧怕这个男人的,垂下眼睫,“也罢,神使大人无亲无故,早已超脱出俗尘,怎会懂这些。”     说完,加快脚步朝着那火光方向奔去,连脚上的伤都忘了。     白一双眉倒竖,紧紧皱着。     那宛若落了细雪的瞳孔,不知是被火光映的,跳起了两点怒火。     他无亲无故?     若是无亲无故,他也不必在这凡间逗留如此之久!     两眼望着前方,神思好似穿透那炽烈的火光回到了几百年前……     一处幽静的山谷,依山傍水,遍地开着墨梅花。     一身穿白色绡纺纱裙的女子立在高处,素手持玉笛吹奏着,一曲终了,仰头望着苍穹,眉眼拢着说不清的温柔。     脚边一条白色小蛇游了过来,顺着她的视线望了望天空,不屑道,“姑娘又在等那人,分明他不会来了,徒劳。”     那女子冲着他温柔一笑,“小白,你这般想法,未免太过悲哀,人生在世,总要抱点期待,否则,这世界没有乐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小蛇扬起上身,站在这高处看着脚下万物。     花红柳绿,满眼芬芳,心下竟不自觉豁然开朗,咧了咧嘴。     察觉到旁边的少女盯着它笑,哼了一声,“什么小白小白的,能换个名不?”     “小白、大白、白一……”     “……行了,就白一吧。”     身后瀑布声隆隆,零星的水花溅到白一身上,被风一吹,冷飕飕的。     他眼眸一眨,回过神来。看着远处的火光,眼里却再没有了先前那般兴致盎然。     飞身一跃,立于高处,看着地面上的万物景色。     一身白衣被风吹得紧贴于身,更显身形修长,只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这世上只剩他一人的孤寂萧冷,让人莫名有些心疼。     火光还在不断扩散,将地面上快聚成池的血水照的清清楚楚。     村子里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黑衣人,还有驭兽族人。     轻语来到村口,见此一幕,脑海中仿佛突然炸响一道晴天霹雳,瞬间空白一片。     “奇横!袁护!醒醒!你们怎么样了?”     其中一人身体早已冰凉,另外一人在她接连不断的呼声中艰难的撑开双眼。     “轻、轻语,对不起……先前,误会……了你。”     看着浑身是血的他,轻语眼圈顿时一红,掉下泪来,猛地想起自己带了药箱,七手八脚的打开找药。     “别说话,我马上给你包扎,会好的,会没事的。”     泪水擦干一层还有一层,怎么也擦不干净,模糊了视线,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不用了,快、快走,活下去,保护……圣女!”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两眼看着轻语,咽了气。     轻语开箱子的动作一滞,泪水再次止不住的往下滚。     从身上扯下两块碎布,盖住族人的脸,提着药箱往里走去。     越往前,喊打喊杀声越大,惨叫声如同一把尖刺深深刺入她心。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丹殊的手下?”     前面断壁后,突然传来村长夫人的声音,轻语浑身一震,放轻脚步,靠到断壁前,探出脑袋看向前面一幕。     村长夫人受了伤,手中玉笛也染了血,脚下是数不清的蛇尸残骸,两眼警惕的盯着对面的红衣女子。     “丹殊?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但,是不是他有什么关系呢?今日无论谁来,驭兽族都是要灭亡的。”     “痴心妄想!”     村长夫人身后响起一道怒吼声,青桉侧头一看,正是奇诚。     她莲步轻移,踱到奇诚面前。     奇诚腰腹受了伤,大量失血之后面色苍白如纸,此刻见到她,脸颊却迅速恢复血色,两眼恨不得瞪出来。     “说到底,我还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把我带进村子,我还不能这么轻易得了大家信任。”     “妖女!你卑鄙无耻!”     “卑鄙?无耻?”青桉眼中没有丝毫情感,冷声道,“那又如何?胜者为王的道理,还要我再教你一遍吗?”     “你!”奇诚呼哧呼哧喘着气,“驭兽一族不会轻易灭亡,圣女还会回来的!”     “回来?”青桉大笑一声,笑的花枝乱颤,“你们难道忘了,是谁对那个圣女喊打喊杀的?你们现在竟然好意思要求她回来救你们?!”     忽然一股怒气从心头起,猛地一脚踩在奇诚胸口,“你们可真让人恶心!”     奇诚一口血呕出,面如金纸,“那、那都是你挑拨离间!”     “我挑拨离间?呵,若你们当真信她,又岂会受人挑拨?造成如此局面?!”她脚上再次用了几分力,踩的奇诚肋骨咯吱响,“我告诉你,那个女人她现在已经死了!没有人会来救你们!你们注定该死!”     “你说什么?!”奇诚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圣女死了?是你杀了她!”     想起静灵为了轻语从崖上纵身一跃,青桉眼里又发了狠。     “不是我,是你们!你们活活逼死了她!”     “不,这不可能!”     “够了奇诚!”村长夫人一声大喝,“别再找借口了,是我连累了你们。”     说着,她握着玉笛的手一紧,身形摇晃了几下,堪堪站定。     “今日报应,都由我一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