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前脚刚走,轻语就瘪了嘴对静灵道,“灵儿姐,才十金就卖了,价格未免也太低了些……”     “今日情况特殊,日后会原价的,再说十金也够租个好点的院子了。”     “……那好吧。”     两人准备离去,先前那小哥却不好意思的追了上来。     “不好意思,刚刚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我家掌柜的今日确实不在,若是可以的话,能否请您明日再来一趟?”     既然李夫人都说那香与旧人香所出有几分相似,那绝对没问题了。     眼前这女子,绝对是株摇钱树。     若是替掌柜的赚了钱,那他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不少。     “怎么了这是,刚刚还瞧不起我们,要赶我们走来着……”轻语口中不满的嘟囔道。     那小哥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紧接着自打了一嘴巴子,“是小人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了我吧,再说,要卖香的话,这整个江南,最大的香坊就是我们这问香阁了,姑娘若是让我们代为出售,不也卖的更好些吗?”     静灵眸光一闪,“你家掌柜放心将这店铺交给你,还真是有一定的道理。好,我明日还会再来,届时麻烦你引荐一下。”     “是是是,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如此,静灵便带着轻语返回了夜市。     李珺焱几人将小摊生意维持的不错。     白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占了个位置,面前放着一把烤串,还烫着一壶酒,一口肉一口酒,小日子甚是舒坦。     原本李珺焱在,就会有不少女客,现在白一来了,女客又多了些,围在他前后左右,时不时的偷看上一眼,连面前的烤串都忘了吃,后面排队的客人等的不耐烦了,口中骂骂咧咧的走了。     静灵无奈的摇了摇头,径直走上前去坐在白一对面。     “一分钱没出,还吃这么多?”     白一挑眉看了她一眼,“昨儿那一百个客人不是钱?”     静灵翻了个白眼,“昨儿珺焱给你烤了一晚上的肉你还没吃够?”     “听你这话,是心疼你那男人了?你要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再来一百串。”     “……算你狠。”     看到静灵来了,李珺焱放下烤串让奇达顶上,朝静灵走来。     “怎么出去这么久?”     静灵问袁武要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觉得身上暖和了不少。     “办了点事。”     察觉到女人对他冷淡的态度,李珺焱有些泄气,那边催菜催的紧,道了声“等我一会儿”,便起身去忙了。     他刚走,静灵口中就微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     白一在旁边扇着凉风,“既然舍不得那男人,有何必给他脸色看?真是搞不懂你们女人。”     “吃你的串,话那么多。”     静灵哼了一声,看着四周的女子。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而她们的眼里,满满的都是那个坐在烤架前的男人。     即便他现在不是睿王了,依旧有不少人仰慕他。     心里突如其来一股距离感,让她忍不住眼中光芒一暗。     重新倒了杯酒,又是一饮而尽。     晚上客人都走光了,静灵等人收了摊返回庙宇。     收入一算,竟是比昨日足足多了一倍。     轻语高兴的数着钱,“有了这些银子,再加上灵儿姐今日赚的,明日就能租到一个合适的院子,到时候大家一起住进去,再慢慢寻找活计,日子定然越来越好!”     光是畅想了一下以后美好的日子,轻语嘴角的弧度就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小时候那段日子实在是太苦了,导致她现在对金钱极为看重,看着那么多银子,恨不得晚上抱着睡。     静灵坐在稻草堆上,一手捧了热好的一壶酒,盯着壁画发呆。     眼前笼罩的阴影一暗又明,一男子坐在了她身边,将稻草往下压了压。     “要说什么,说吧。”静灵说着,饮了一口酒。     旁边男人伸手夺过她手中酒壶,皱眉道,“少喝些。”紧接着仰头灌了一口,抬起袖子抹去嘴角水渍。     两人陷入了沉默。     烛火摇曳,偶尔噼啪炸裂两簇火苗,将他二人脸上的阴影炸得左右摇晃。     “我明日会让玉凤离开的。”他说。     静灵“嗯”了一声,面上并没有多大起伏。     李珺焱再次沉默,低垂着头,似是在酝酿着什么。     静灵等的不耐烦了,偏头看他,“就这些?”     “还有……”     “什么?”     “那个……慕林……”     “慕林就是你,身体变小是因为一线蛛解毒药的副作用,对吧。”     静灵呵的笑了一声。     她早该猜到的。     跟李珺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容颜,一样的生活习性,一样的冷酷风格……     李珺焱眉心再次蹙起,漆黑的眸里倒映着静灵的身影,似是一池动荡的湖泊,惴惴不安。     “我并非有意隐瞒,我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想起那时候的事,他咬了咬牙,垂眸看着箭袖包裹的手。     他曾用这手,拿着剑抵在她的脖颈,削落了她一缕青丝。     即便他冷情冷性,她还是回来救他了。     静灵侧眸瞧着他,看他脸颊两侧咬肌轻颤,一副愧疚难当的模样,心中不禁注入一股暖流,将整颗心泡的柔软。     蓦地向前探了身子,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怎么面对?这样面对不就好了?”     察觉到男人身子微微一僵,她坐正了身子叹了口气。     “情有可原的事,你大可告诉我一声,害我误会你,差点这辈子也见不到你。”     “灵儿,这么说来,你不怪我了?”     “哎,打住,我只是说理解你,可没说原谅你,”静灵眉梢一挑,冷笑一声,“刚开始是没法面对我,那后来呢?与我同吃同睡了那么长时间,你分明有机会告诉我,却闭口不提,还骗我说你爹李珺焱,还有个娘已经去世了,你还被你亲爹给养在外面……”     静灵越说越生气。     亏她当时还信了一半,心里很同情李慕林那小子来着,合着全都是糊弄她的!     “灵儿,我……”     “好了你别说了,你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     静灵唰的站起身,从他手中重新夺回酒壶阔步朝外走去。     月上正中,银辉镀满大地。     左右现在睡不着,还不如上山寻些草药。     她可没忘,曾许诺治好轻语脚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