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气氛凝滞,连鸣竹都放下了手中碗筷,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宫信。     宫信舔了舔发干的唇,终于开了口。     “我一直在隐村,京都之事,也是第一个听说。还未张贴出来告示,便有兄弟带回消息,说皇上囚禁了婉妃跟靖王,玄夜便派了几个人潜入皇宫,保他二人安全,我也在其中。”     “狗皇帝,一直让靖王修书一封给谢灵儿,想将谢灵儿引诱回宫……”     他说着,下意识的朝静灵方向望了一眼。     静灵紧紧握住旁边李珺焱的手,手背上几根青筋凸显,“你继续……”     “狗皇帝将他百般折磨,死牢里所有能用的刑罚几乎全都用上了,折磨的靖王几乎去了半条命,随后,狗皇帝威胁他,若是不写,就杀了他母妃。”     “靖王原想,她母妃乃是荆国公主,那狗皇帝好歹会顾及到这点放过他母妃,谁知道……”     他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     盘子胡乱碰撞,叮当杂响之后,汤汁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空气被这一拳砸的四散,叫众人喘不过气来。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妃死在眼前……”宫信心底仿佛压着一座火山,瞬间喷发,火热的岩浆顺着血脉四处奔走,将他的血液一寸寸蒸发。     “我就在他身边,我却……无能为力!”     静灵唇一点一点失了血色,抓着李珺焱的手无力松开,身形朝后一倒。     李珺焱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将她扶住。     “灵儿……?”     静灵重新抓住他的手臂,一用力撑住身子,两眼喷着火光。     “……李墨辞让靖王殿下亲眼看着他母妃死在眼前,是吗?”     “是!”宫信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李珺焱面无表情,四周寒气几乎凝为实质,结成一座厚厚的冰墙。     房梁上,白一身子陡然一震,双眉倒竖。     好强的杀气!     飞身跃下,朝花厅一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珺焱。     李、墨、辞!     李珺焱心中怒念三声,强摁着情绪,“玥然现在可平安到荆国?”     “还未,狗皇帝封锁了消息,荆国皇室还不知婉妃已经离世。靖王一心仇恨,此番回去,荆国华夏必然开战,狗皇帝定然也清楚这点,护送途中会有层层堵截,玄夜派我前来江南寻你二人,万一前路不通,他会带靖王暂退江南。”     李珺焱眉心笼着一股黑气,沉吟片刻点点头,“玄夜考虑周到,李墨辞既然连婉妃都下得了手,兄弟又算得什么?”     他双眸寒沁沁的,似是从冰泉浸泡捞出,只看人一眼,便让人不寒而栗。     在场的大人皆是面色凝重,鸣竹吞咽口水都显得艰难。     见静灵神色木然,小心翼翼伸手过去,轻轻扯了扯她的袖角。     “灵儿姐……”     静灵恍然初醒,两眼神光逐渐汇聚,看鸣竹眼带惶恐,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无碍,放心,待会儿随我前去周府,不可把此事告知表哥,知道吗?”     “这是为何?”     “替我担心的人已经足够多了,我不想让表哥还有舅舅他们操心了。”     鸣竹这才点了点头。     被鸣竹这一打岔,静灵方才虚惶的心沉淀下来。     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道,“靖王殿下的事,我会时常收集消息,眼下各位调整状态,以应万变。”     李珺焱颔首点头。     “话说回来,阿信,昨天夜里为何与钱府的人起了冲突?”     “钱府?”宫信显然愣了一下,“你是说昨天晚上我揍得那帮杂碎?”     “嗯。”     “路过之时,听到他们说什么计划,反正是害人的事,没忍住就冲进去把那些人揍了一顿。”     “计划?!你能回想起来点什么吗?”     钱府的人前段时间被她教训后忽然搬走,只留下几个仆人,现在突然复返,着实蹊跷。     宫信说的计划,说不定就是用来对付她的。     宫信一手揉了揉太阳穴,想破头皮才想出来只言片语。     “好像说什么……什么成亲之日,哎呀其余记不清了。”     话音才落,就听到院门外有喊声。     红月道,“我去瞧瞧。”     不一会儿,红月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一张鲜红的请帖,眼神有些复杂。     “灵儿……这是问香阁差人送来的,说是赵府嫁女,要姑娘跟着前去见见生意合作伙伴。”     宫信一手撑着下巴“呵”了一声,“不是这么巧吧?刚说成亲,现在就来个要成亲的?”     话一出,自己脸色都变了。     “谢灵儿,这不会是针对你设的局吧?”     静灵伸手接过请帖,拆开一看,上面写着林静二字。     “前来送请帖的人还说了什么?”     红月道,“那人只说问香阁掌柜的与赵府关系极好,所以掌柜的顺带邀了你,便没了。”     “我知道了。”     “灵儿,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还不清楚,去了就知道了。”     扫了一眼上面的日期,还有三天。     “喂喂喂,不会真让小爷给说中了吧?”宫信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子,“这乌鸦嘴。”     静灵手握那请柬,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暂且不去周府了,以免多生事端,也避免打草惊蛇。”她侧眸看向身边的男人,“刚好这几日,你也多做筹备,玄夜若是不成……”     “嗯,我省得了。”李珺焱起身,“这几日辛苦了,温泉池建好了,有空多去泡泡,我先去忙了。”     “去吧。”     看着这两人温情互动,宫信感觉自己牙都要酸掉了。     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一把捞过鸣竹的脑袋,“走,陪爷四处转转,爷对这江南可不熟啊。”     鸣竹简直要翻白眼,“阿信哥,古语有云,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你能不能好好走路?还有,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不要这个姿势对我。”     他指了指宫信圈着自己脖子的手,满脸怨念。     “哦?你不是孩子了?原来你长大了啊,那待会儿去吃冰糖葫芦你吃不吃?”     鸣竹两眼瞬间放光,“吃!”     宫信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还说不是小孩!”     静灵起身,无奈的看着这两个活宝。     “走吧,我带你四处转转,熟悉一下这江南,以后行动也少些阻碍,以免迷了路,被人给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