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盈止原本还在美滋滋的想着,姜离蔚就算不把她抱下去,也会把她背下去,可是几分钟后,公司的职员敲门进来。     手中推了一个轮椅!!     傅盈止瞬间就懵了。     你是魔鬼吗?     竟然让人带来了轮椅?     而且公司里为什么会有轮椅这种东西?     傅盈止……是真的不想坐上去,满身心都在抗拒。     姜离蔚给那人说了句谢,接过了男人手中的轮椅,推到傅盈止身边,说:“楼层比较高,你要是瘸着脚走下去,估计脚就废了,坐轮椅吧。”     傅盈止紧紧抿着唇,她瞥了一眼姜离蔚:“你认真的吗?”     “我看着像是再和你开玩笑吗?你的脚,难道还能走下去?”     姜离蔚奇怪的看着忽然冷了脸的傅盈止。     傅盈止深吸口气,忍了又忍,忍无可忍。     “不必了,我自己走下去。”     傅盈止说着就自己跳下了办公桌,穿上了鞋,脚接触地面,疼的她脸都白了。     她不看姜离蔚,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她就是有点气自己。     她气自己怎么就撩不动这个男人!!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稍微缓了缓,才扶着墙,继续往前走。     姜离蔚皱了皱眉,眸色微暗,在迟钝如他,也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傅盈止在生什么气?     为什么生气?     他不想去猜她的心思,捏了捏微痛的眉心,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女人的手,直接把人横抱起。     傅盈止身体腾空,有些惊讶。     一抬头,就瞧见男人精致的脸,倒也不是不耐烦,眸子里有些不解。     姜离蔚直接抱着她去了地下停车场,直接开车载她去了医院。     在去医院的途中,他问她:“你在生什么气?”     傅盈止“啊”了一声,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了眼姜离蔚。     姜离蔚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你刚才,为什么生气?”     “我不想坐轮椅。”     “你歧视坐轮椅的人?”     “不是。”傅盈止并不歧视残疾人,她只是无法理解姜离蔚的做法。     这人一直在与她划分距离。     啧。     难搞。     一路驱车到医院,姜离蔚替傅盈止挂门诊,等她看完病,等她可以下地走路,他才准备离开。     傅盈止再被医生正骨的时候,就看到姜离蔚一直在看手机,有时候还会去打电话。     也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总之整个人都有些焦虑。     原本脚扭的也不是很严重,医生正骨,又抹了药,就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她便道:“姜先生,你要是有事,就自己走吧,我等下打车回去。”     姜离蔚找医生确定了一下,这才匆匆忙忙的离开。     傅盈止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盯着自己旗袍上的刺绣看。     医生瞧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还以为刚才走的那个是她男朋友,就问了一句:“那是你男朋友?”     “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傅盈止摇头,替姜离蔚撇清关系:“他是我上司。”     “哦,上司呀~~”     大家都懂哒。     扬起来的尾音让傅盈止一时有些无奈。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     傅盈止不想在医院多待,出了诊室,就在医院里转悠,找出去的路。     可这出去的路没找到,反而是碰到了熟悉的人。     “老师?”     傅盈止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是慕韶光在排号,而慕韶光听到熟悉的声音,也下意识的扭过头。     看到傅盈止她也惊了一下。     “盈止,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小心崴了脚,到医院来看看。”     “那你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了。”     “老师,你是身体不舒服吗?为什么要来医院?”毕竟慕韶光在病床上躺了许久,现在身体也还在调养,所以才有此一问。     “不是我,是余老夫人。”     “余老夫人怎么了?”     慕韶光抿了抿嘴——     事情还得从一个小时前说起。     颐和庄园的时间和地点都是余老夫人定的。     慕韶光和余隽早早就到了,一直在包间里等着余老夫人过来。     余老夫人按时到的,她心思极好,用钱收买作者,只可惜……     算盘打得精,却没想到,一推开门,碰到的是余隽和慕韶光。肥猫吧     当即就气的有些不顺。     “你们……”余老夫人还专门确定了一下是不是自己走错包间了。     结果,慕韶光开口了:“我就是繁华的设计者。”     自己的猜测,和听当事人亲口说出来,是完全不一样的。     余隽只说了一句话:“余老夫人,有事,进来商量吧。”     猝不及防的见到慕韶光和余隽,余老夫人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让余氏重新名扬世界了。     这次珠宝大赛他们有多在乎,此时跌的就有多狠!     她气的冷笑:“慕韶光,你果然是个有心机的,你在会议室里,让我在作品和余隽之间做选择,就已经是在算计了吧?”     慕韶光温温柔柔的给余老夫人倒了杯茶,轻声说:“您先润润喉。”     余老夫人直接拂开了茶杯,慕韶光手撤的快,所以滚烫的茶水并没有溅到她手上。     但是茶杯在地上碎开了,声音有些刺耳。     余隽剑眉微蹙,拉过了慕韶光的手,细细看了看:“没事吧?有服务生给她倒水,你身子弱,坐着歇歇。”     余老夫人攥紧了拐杖,指节泛白,这可真是她生养的好儿子,胳膊肘只会往外拐!     以前就知道他宠爱慕韶光,现在,竟然已经宠爱到了这种程度了?     还真是痴情种!     余隽拉着慕韶光坐下,给她添了杯水,刚好这时服务生进来了,他便让服务生给余老夫人重新添了茶。     余老夫人看着这茶,可真真是一口都喝不下去!     膈应!     她身后跟着余氏的经理,默默的伸手擦了擦额上的汗。     天哪……     哪家母子关系会紧张到见面就是修罗场的程度?     这可真是太要命了!     他站在身后,可真是大气不敢喘一口。     弱小无助又可怜。     ……     慕韶光也并没有再去舔着脸去讨好余老夫人,她指尖摩挲着茶杯,倏地笑了一声,目光确实冷的。     “老夫人,您这话说的不对,我给过你选择,我怎么知道……在你心里,你的亲生儿子,都比不上那几张死物?”     “我并没有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去选择,完全是你自己的意愿。”     “所以,你并没有什么资格责怪我。”     “余隽也不见你疼爱我几分,在你眼里,她不过是你生下来的一个赚钱工具,可在我眼里,他是我爱人,是我孩子的父亲,是让我可以终生依靠的人。”     慕韶光的性子从来不软弱,可以说,慕笙的性格,算是遗传了她的。     只是念在余老夫人年纪大了,她不愿给她添堵,再加上本身就不住在一块,所以自然接触的不多。     所以,余老夫人根本不了解慕韶光这个人。     绵里藏针,句句都是刀子。     余老夫人的脸色很难看。     余隽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也没看余老夫人。     感情消磨,他的心里只有一片荒凉,甚至不奢求什么。     其实,余老夫人对付姜离蔚的手段,在他身上,也用过,那是在他二十五岁的时候。     只是索性他也没有中招,那次之后,就与余老夫人的关系变的更加紧张了。     直到时光把所有的伤口都放大……     慕韶光继续开口:“余老夫人,我今天过来,也是知道你的意图,你想买下我的作品,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     “不可能的。”     都不等余老夫人自己开口了,慕韶光自己主动开了口。     余老夫人深呼了口气,面子作用下,她也确实不可能去求慕韶光,便将米目光落在了余隽的身上。     “余隽,你认为呢?”     “我听韶光的。”     余老夫人气急,脸都有些白了,“余隽,你可是我的儿子,余氏也是你的心血,你就这么忍心看着余氏成为别人的附属公司吗?”     余老夫人现在想劝余隽回头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     余隽摇了摇头:“那只是我的工作,它不是我的全部。”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     始终都是外物,无法充实内心。     可他这句话,就已经很明显的将自己和余氏的关系分割开了。     工作,就只是工作而已。     “余老夫人,以后余氏的事不必找我,那是你们余家的事。”     “今天过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不知道余老夫人有没有良心,他只知道,余老夫人有着全世界最硬的心肠。     她似乎都不会痛,要不然,不会在作品和他之间选择了作品。     说来可笑,他当时,竟然有一丝的伤心难过。     儿子没有哪个是不爱自己母亲的,他知道十月怀胎有多辛苦,所以他其实很顺从夫人了……     “我想再问你一件事……余亚雯给韶光下药这件事,您知不知情?”     慕韶光惊了一下——     她错愕的去看余隽。     “你怀疑我?”     “余亚雯不会认识研究所的人,只能是你介绍过去的。”     “您的心,真的够狠……”     “够了!余隽,我今天,过来,可不是听你来质问我的!”     余老夫人一拍桌子,猛的站起身,心口忽然剧烈疼痛,整个人眼前一黑,彻底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