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展傻兮兮的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切。
    主人赐下的宝贝。
    那张有着神奇的力量，助他逆天改命的神纸。
    只要贴上去，任何人的心智都会被扭曲，成为受他操控的木偶的神纸。
    有着无上伟力。
    不惧一切物理伤害，哪怕放到烈焰中炙烤，即使浸泡到王水之中，也会分毫不损的神纸。
    就这么的被人撕掉。
    就像撕掉一页纸一样。
    然后揉成一团，就像揉着一团纸一样。
    接着，丢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神纸稀碎。
    陶展的心也跟着稀碎起来。
    他红着眼睛，看着对方。
    “再敢在我面前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对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浮现着傲慢，那双眸子变得无比幽暗，就像深渊一样。
    “我打死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和惊雷一般。
    不……
    那不是惊雷。
    是地府的恶鬼的低语。
    是九幽之下，那最深重的妖魔们的嘶鸣。
    陶展抬起头。
    墨镜下的他，双眼赤红着。
    “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啊！”
    主人的神纸被撕掉了。
    被撕碎了……
    主人会打死我的！
    不……
    主人会收回给我的一切祝福的。
    我会变成过去的我……
    出道多年，无人知晓。
    随便一个片场，随便一个场记、灯光师，都能骂我……
    陶展你怎么这么笨？
    陶展你会不会？
    演个死人都不懂？
    陶展！你tmd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滚啊！
    而现在的他，早已经不能适应那样的生活了。
    现在的他，是顶流。
    是无数粉丝心中的哥哥。
    哪怕是卖腐走红的，纵然是变成了过去他最不喜欢的人。
    但是……
    他红了啊！
    无论去哪个剧组，他都是人上人。
    导演、编剧、制片，谁不是点头哈腰和见到了财神爷一般。
    展哥，这里有个戏，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看看剧本？
    展哥，这个事情您务必要帮一下……
    展哥，您歇着就行！哪能劳您去吃那个苦啊！自然有着替身帮您演好了。
    而每次出现在公开场合。
    总有着无数粉丝，将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展展看看妈妈！”
    “展哥我爱你！”
    “展展！展展！大展宏图！”
    随便唱首不知所谓的歌，就是一个亿的真金白银。
    随便发张自拍，一个小时，留言就超过100万条，点赞达到了系统规定的最高数量。
    所以……
    “我不能失败！”
    “你的猫……”
    他咬着牙齿。
    理智彻底丧失。
    “快点给我啊！”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你要再敢忤逆我……”
    “我的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骂你骂到死啊！”
    他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他的眼睛只有那只猫。
    他只要那只猫。
    却浑然不知，他的心智早已经被扭曲。
    更不知道，在他身后的虚空中。
    黑发黑袍的僧人，拈花而笑。
    “阿弥陀佛，我真是慈悲至极！”
    十二品黑莲在坐下旋转着。
    一条条扭曲的触手，从黑莲下伸出来。
    在那虚空尽头。
    无数浑身腐烂，皮肉之中爬满了可怕的蛆虫的罗汉、金刚以及菩萨，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祂们纷纷面朝着一个方向，那溃烂的嘴，猛地裂开，像花蕾般绽放。
    “阿弥陀佛！无天佛祖慈悲！”
    这些曾经神圣的诸佛，如今已经被彻底扭曲。
    祂们成为了扭曲、混乱与黑暗之佛。
    而坐在黑莲上的僧人，则悄然挥手。
    化作了一点光影，落到了灵平安的影子上，然后钻了进去。
    无天佛祖。
    也不过是一个念头。
    一个强大了一点的念头。
    一个被想象出来的佛祖而已。
    而这时，陶展刚刚冲到了灵平安面前。
    灵平安看着面前戴着笠帽，墨镜和口罩，一副想要隐姓埋名的流量，却忽然大受刺激，尖叫着，歇斯底里的冲到了自己面前。
    “淦！”灵平安眉毛一挑：“这特么有完没完啊？”
    “这货嗑药了？”他想着。
    联邦帝国的娱乐圈和全世界的娱乐圈都是一个样。
    那帮子无聊到已经怀疑人生的家伙们，在名利场中很容易迷失自己。
    所以，每年都有几个混蛋被爆出来嗑药。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联邦帝国的文化传统和价值观，不会容忍任何公众人物对其他人产生坏的影响。
    别说嗑药了，便是出轨的明星，无论男女，都会被集体封杀一段时间。
    这不是行政命令，也非是什么官方指示。
    而是整个社会的集体意识在行动。
    这就是为什么，联邦帝国的流量们，总会标榜自己‘根正苗红’，极力的想要获得主流认同。
    这大抵也是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吧。
    灵平安看着冲过来，已经和疯子一样的流量。
    他赶忙抱着自己的猫跳到一边。
    对方却是冲的太猛，一不留神被灵平安闪了过去。
    直接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脑壳砸在了坚硬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时候，灵平安才发现，整个展馆的人，都已经在看着他。
    这些人的眼神，有些古怪。
    灵平安傻眼了。
    他连忙撇开关系：“我什么事情都没做啊！”
    “这煞笔自己摔倒的！”
    休想赖到他头上。
    特别是这煞笔的粉丝们。
    灵平安相信，展馆有监控的。
    他确实没有碰到这货。
    这货大抵是嗑药磕的太多，以为自己牛逼到要变成超人了。
    但整个展馆却安静的可怕。
    灵平安甚至听到了许多人在咽口水的声音。
    他眨眨眼睛，不太明白，这些人刚刚到底看到了什么？
    ……………………
    郑蔓菁从电梯上出来。
    忽地，她扭过头去。
    从小在佛骨舍利的佛光照耀下长大的她，对佛的力量，无比敏感。
    她低下头。
    看到了展馆的大理石地板上，倒映着一个黑色莲台。
    莲台四开。
    佛光在悄无声息中蔓延。
    是黑色的佛光。
    她手腕上一直戴着的一个由佛莲的莲子编织而成的手带，微微颤动着。
    莲子之中，隐隐约约，仿佛听到一声声诸佛的礼赞。
    “阿弥陀佛！”
    “无天佛祖慈悲！”
    “无天佛祖？！”郑蔓菁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虽然，她明白，神话中没有一个叫无天的佛祖。
    但是……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对佛祖而言，名号重要吗？
    不重要！
    如来可以是如来，也可以是来如，更可以是张三，还可以是李四。
    所以佛家讲的最多就是放下执念，斩断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