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产药是一早预备好的，就怕有今日。
    没多少时候，就给叶贵妃灌进去了一大碗。
    过了一刻钟，就有了效果。
    她痛的更厉害了。
    可饶是喝了催产药，一时半会的还是生不出来。
    太后做主，又给喝了一次。
    钱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催产药喝多了，容易造成产妇血崩啊。
    可生不出来，时间久了，也是母子俱亡。
    女人生孩子，就是九死一生。她也没有办法拒绝。
    钱氏流着眼泪，不知如何是好。心像是丢进了油锅里煎炸，只是流泪，什么也不能做。
    皇后中午后就过来了，有太后坐镇，她基本没做任何决定。
    看着一碗一碗的催产药灌进去，她神色微妙。她也很紧张，可紧张之余，又有些说不清楚的雀跃和担忧。
    终于，等这一天黄昏的时候，就在众人都已经感觉到绝望的时候，叶贵妃终于是生了。
    只是可惜，第一个是女孩子。这是太后的第一个心思。
    生完了四公主，她就完全没了力气再生下一个了。整个人都像是已经没了一丝一毫力气，破布娃娃似得躺着。
    一时间，竟是两难。
    催产药是死活不能灌了，再灌势必要了她的命。
    生产嬷嬷也是急得要死，可这是叶贵妃，谁敢用什么特殊手段呢？
    太后站起身开口：“生不出，就推出来，不能再这么等下去……”
    再等下去，孩子只怕是保不住了。
    这一个是女孩子，太后自然不满，心里盼着下一个是皇子。
    钱氏也不敢说什么，如今也只能这样。固然担心叶贵妃，可要是生不出来，她也活不成。
    她跟着进了产房，叶贵妃半死不活的躺着，靠她自己是不可能有劲儿了。
    她握着叶贵妃的手：“我的儿，你撑住，你要是撑不住，你的孩子可怎么办？”
    叶贵妃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喉咙里应了一声。
    生产嬷嬷已经开始按揉她的肚腹。
    开始往外推了。
    叶贵妃大概是痛的久了，已经麻木了，一时半会的感受不到疼痛。
    或者说，是疼痛都来的后知后觉的。
    四个生产嬷嬷被鲁姑姑死死盯着，小心翼翼的做事。
    她们是没什么问题的。
    皇后这回，终于是聪明的很。没把手段用在今日。
    只是四公主太大了，耗费了叶贵妃几乎全部的精力。第二个全靠推是不行的。
    不过此时，众人心里也隐约有了想法。只怕是第二个，身子不大好吧。
    生孩子，也得孩子自己出来啊。
    又灌了一回参汤，叶贵妃提起了一点精神。
    终于是配合生产嬷嬷，最后努力。一边是推，一边是自己生。
    将一个瘦弱的孩子生了出来。
    比起方才那个四公主，眼下这一个，一看就胎中不足。
    哭的声音也小极了。
    不过，好歹是个皇子。
    众人还来不及恭喜，生产嬷嬷就颤声道：“快叫太医，止血！”
    钱氏吓得要死，看了一眼，整个人都要晕过去了。
    究竟还是血崩了……
    又是催产，又是强推，折腾了一天一天，血崩也真是不稀奇。
    太医进来看过之后二话不说先将几颗药丸子塞给了叶贵妃。
    又施针止血。
    生产嬷嬷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忙用上大量的药粉止血。
    还好，叶贵妃是命不该绝。总算止住了。
    只是今夜她都不能动，只能躺在这里。
    屋里多凄凉，外头就多高兴。
    皇后带着众人给太后娘娘贺喜。
    “臣妾恭喜太后娘娘得了一对孙儿。”
    太后笑道：“都起来，快给皇帝传话去。”
    屋里，钱氏抹泪，摸着叶贵妃苍白至极的脸：“我的儿，你好起来。谁都指望不上。你得好起来，你如今也是儿女双全的人了。日后你有依靠了。”
    叶贵妃昏沉沉的，什么都听不到。
    钱氏亲手给叶贵妃慢慢的垫上干净的垫子。
    擦洗了身子。
    她也是贵妇，什么时候做过这些？
    她是心疼自己的孩子。
    太后赏赐了很多，可钱氏都不想看。
    什么都比不上对玥儿的一句关心，可她们不关心。
    深夜时候，叶贵妃总算清醒了过来。
    钱氏一直守着，见她醒了，就忙拉着她：“我的儿，你好些了？”
    “娘……孩子呢……”
    “都好，四公主和五皇子都好。如今都在隔壁吃奶呢。五皇子身子弱，明日再见吧。”钱氏道。
    叶贵妃松口气：“我知道了。”
    “我的儿，你可吓死娘了。”钱氏哭道。
    叶贵妃看着自己母亲的眼泪，心里堵得慌。
    眼泪也随着脸颊落下来：“娘，您别哭了。”
    “好孩子，你出头了。”
    娘俩哭了一会，就被鲁嬷嬷劝住了。
    叫人摆上了吃食，给她们母女吃。
    问过太医，叶贵妃可以移动一点了，不过尽量不要下地。
    她也实在饿了，钱氏甚至不管那些规矩，就叫她吃了些肉汤之类的恢复些元气。
    随即又睡了。
    第二天的时候，叶贵妃才彻底清醒，见了孩子，又见了太后那的人。
    可惜她此番元气大伤，想起身需要好久。
    只能慢慢滋补了。
    孟海疆，得了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快五月了。
    面上众人恭喜过，雁南归带着降香和芫花又去骑马了。
    降香芫花自然不会骑马，被两个侍卫带着。
    等到了山坡处，雁南归下来休息，主仆三个坐在那看风景。
    侍卫就在不远处坐着休息候着。
    “五皇子和四公主。此番她这样艰难才生出来，也是不容易。”雁南归道。
    “是啊，说是因四公主太大了，喝了两次催产药，最后没了力气生五皇子，是被生生推出来的。因此血崩，要不是太医动作快，只怕人就没了。”芫花道。
    “啧。你见过双生子长这么大？还能这么足月的？”雁南归道。
    “这……奴婢倒是不曾见，只是听说，一般双生子七八个月生都是不稀奇的，也不会太大。可宫里的消息是，四公主有七斤。”
    双胞胎，其中一个有七斤，这不吓人么？
    “是啊，这不吓人么？”雁南归道。
    “娘娘的意思是，有人还是下了手？”降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