芫花她们刚走没两天,京城就变天了。     先是大风下雨,紧接着就开始下冰碴子了。     这种天气,雁南归传话,叫各处都免了明日请安。天冷,各处都注意保暖。但是要注意通风。     尤其是孩子还小的。     正是这一天,二皇子进了宫。     他大婚后,试探着与金氏接近,果然陛下只当没看见。     清辉阁里,他倒是也不好带着正妃大张旗鼓的进来。     但是偶尔来看看,倒也可以。     他甚至也不敢叫母妃,只是叫金才人。     母子两个说话多少有点僵硬,但是那份亲情是在的。     金才人经过那么些年的折腾,人也是显老。不过如今,她放弃了那些不靠谱的念头,人倒是开朗了。     唯一的儿子已经娶亲了,也没什么担心的了。     此时,两个隔着桌子坐着说话。     金才人看了看外头:“这天气……怕是撑伞也不行,一会你叫宫人好好护着。穿上蓑衣吧,别嫌难看。”     “好,不必担心。实在天气不好,我就住乐寿殿一晚上也好。那边屋子还在呢。”暂时也没别人住。     “才人这里有什么短缺的?我如今自己开府,不像以前了。要是短缺了什么,就跟我说。能送来的我就送来。”二皇子道。     “不短缺,皇后娘娘看顾。今年给的炭比去年多。足够用。都是沾你的光。”金才人道。     “母后是看顾,不光是您这里,就是我府上,也照顾不少。丁氏常说,受照顾了。”二皇子道。     “你的正妃,听着是个脾气好的,你好好对她。我是没资格说这些,我也不懂这些。要是有什么事,就叫她求皇后娘娘,受几句指点也是好的。”金才人道。     “是。才人放心,我都知道。今日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过些时候再来看您。”二皇子道。     “不用,知道你好就是了,跑的多了,你父皇难免……罢了,不说这个。过年前不必再来了。总之能互通消息的。”金才人道。     “是。您保重。”二皇子深吸一口气,说了这句。     被下面人伺候着穿上蓑衣出去了。     金才人看了许久,站在门口直到浑身都冷了下来。     伺候的笑道:“才人放心,咱们二殿下身边伺候的人不少,这点路不至于的。您呀,也是有福气的。二殿下关心着您呢。”     金才人只是笑了笑。     她如今对身边的人,没什么信任可言。     毕竟都没伺候太久。     她只是想,不知皇后这样对他们母子是要如何。     不管如何吧,总过是好事。     金才人如今是后悔当年愚蠢,要是一早就老老实实带着孩子投靠皇后娘娘,说不定如今也有高位。     至少不会与孩子分开这么多年,如今见面,想亲近,也亲近不起来。     昭纯宫里,雁南归也知道二皇子去看金氏了。     知道了就知道了,并没多说什么。     天气不好,七公主没去念书,这会子正缠着母后要做荷包,说是送给大家。     “你要把这个大家换成你父皇,他会很高兴。”     “那不行,刚开始做的很丑的,父皇不能用的。”七公主摇头。     “那你换个思路啊。一开始做的是很丑,但是那是我们安平公主人生中第一件针线作品。虽然肯定不会很好看,但是是不是很特殊?”雁南归问。     七公主一愣:“是哦,那这样的话,也不能送父皇,要送母后你。”     “哎哟,真会哄着母后高兴。”雁南归笑着捏她的鼻子。     “嘻嘻嘻没有没有,本来就喜欢母后嘛。跟父皇比,喜欢母后多一点。”七公主道。     “这话叫你父皇听见要难受死。这个机会让给他吧。第二件送我,后面的你想给谁都行。”雁南归道。     “好的吧,那母后你帮我啊。”七公主道。     “这就为难我了,叫降香她们教你。我不会绣花也不会做针线。”其实雁南归翻一翻记忆深处说不定会。     可原主是真不会。     七公主嘿嘿的笑话了自己母后半天,就去找降香了。     可惜她也没这个天赋,不是扎了手指头,就是扭成麻花。     做事倒是快,一个上午就做好了一个荷包。     就是那样子实在是……白瞎了那好布料和线了。     这样的丝线和布料,后宫里多少嫔妃想要都没有呢。     做好了荷包,她就等不及了,要去送给父皇。     雁南归手一挥,叫人给她穿戴好,撑着大油纸伞直奔北宸殿。     舒乘风接了那个皱巴巴的玩意儿果然很高兴。     要不是多少还记得自己是个皇帝,当即就要挂腰上了。     高兴的陛下随即赏赐了七公主一大堆东西。     后宫各处知道了,嫉妒羡慕就不说了。     留芳阁里,四公主叹气:“我刚学针线那会,哪里有那么好的布料。都是边角料。我母妃不得宠,位份也低,想都不敢想的。七妹妹不愧是母后生的,到底不同。”     “公主别多想,这宫里,皇后娘娘嫡出的就是这样的。”伺候的人道。     “哎,说是这样,可她当年还不是嫡出的时候,也比我们强。罢了,我也不过白说一句,这都是命,哪里就追赶的上了?”     丫头们应了一声,心想可不是么。     别说是四公主,这宫里的皇子哪一个又如七公主这样了?     如今才多大,就有了封号了。     羡慕不来的,人家啊,命好。     命好的小公主还在父皇这里蹭吃蹭喝,下午蹭玩。     毕竟雨夹雪还没停,父皇不肯放人。     她就在父皇书房自己占一个桌子写字。     臣子们进来说事,她倒也乖巧,只是在那写字看书。     有离得近的臣子看一眼,心想哎哟,这七公主的字真是……不敢恭维。     陛下的字,好是好,也就一般好。     皇后娘娘的字了不得。     内阁有个年轻的书吏,一开始不懂,把皇后娘娘的字认为是陛下的。     倒是把陛下的看做旁人的。     被纠正的时候就死活不信,说皇后娘娘的字比陛下的可更有劲儿啊。     如今看着七公主这个字,啧,就算是以后写久了,练好了,只怕也是随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