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安静的可怕。     秦王妃一脸苍白。     德妃娘娘和几个宫中大女官,沉默不语。     姬邀月姐弟也吃力的板着脸。     恒贤状若思考。     “这次呢?”     好一会,秦王妃问。     恒贤抬头:“误打误撞,不太懂!”     “又是误打误撞?你骗本宫?”秦王妃柳眉倒竖。     “无心之失,我真的不太会下!”恒贤认真道。     真的不太会下?赢了我这个号称的国手?秦王妃胸口起伏不定,几乎咬碎了银牙。     眼看秦王妃要暴走了,德妃娘娘轻轻拍拍她:“妹妹,姐姐与他博一局!”     秦王妃点头:“也好!”     退到一边。     德妃娘娘挥舞大袖,轻缓坐下,目视恒贤,美目盼兮,仪态万千:“你大可不必误打误撞,拿出你的真本事!”     恒贤张张嘴:“哦!”     德妃娘娘也不谦让,直接黑子先行!     恒贤白子后行。     德妃娘娘的风格和秦王妃不同,讲究一个稳字和布局,你基本上很难围死她,也断不了她!     然而恒贤完全在“乱下”,不围也不断。     两人各下各的,不过整体德妃娘娘领先。     秦王妃捏紧了拳头:“局面大好姐姐!”     德妃娘娘点头:“莫急!”     说不急真不急,稳打稳扎,任谁看了,也不认为她会输!     然而棋到中盘,奇怪的事发生了——     无论德妃娘娘在何处下子都会陷入被动状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输,而是输得太惨了。     是被杀的太难看,还是自己认输,这是个选择题。     直到这时,满屋子里的人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家伙棋技太高了,算计太深,什么国手娘娘,在他面前都成了孩子一般稚嫩的新人!     她猛的抬起头看向恒贤:“你……”     恒贤抬起头,露出一个“憨厚无辜”的笑容:“娘娘,怎么了?”     德妃娘娘呼吸急促,雪白的脖颈似乎也粗了些,放下子:“本宫输了!”     转身走到一边。     一群刚刚还暗中得意、取笑不已的女官满脸恨恨然。     姬邀月悄悄掐了下恒贤。     姬邀凡也拍着扶手:“好你一个诗圣,你在扮猪吃老虎,欺负姨娘和母妃,你这个人太坏了!”     “啊……真没有!”     恒贤也很尴尬,不是他不懂人情世故,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几局,他也是半看半学,主要是暗中请教“玄黄天卦”,但短板是,“玄黄天卦”根本没有“输”这种词,也根本不可能输!     “再来一局!不信了!”     秦王妃大手一挥,“本宫岂会输给你一个小地方来的菜鸟!”     这话说的有点重。     姬邀月脸色不太好看。     然而德妃娘娘和姬邀凡一群人丝毫未觉。     恒贤看了秦王妃一眼,点点头。     一黑一白。     棋到中盘,秦王妃输,输的举步维艰,输得极惨。     德妃娘娘和一群女官已经不愿再看。     把棋当子、一生酷爱棋艺的秦王妃死死的看着毫无胜算的棋盘,眼中慢慢升起了一丝水雾,看向恒贤:“你这个人真没人品,也不让着长辈,外甥女怎么找了你!”     说完,起身就往外走:“回王府了,大过年的,不呆了!”     德妃娘娘和姬邀月连忙追出去几步:“吃罢演习吧?”     “不!”秦王妃堵着气,带着一群宫女太监胡啦啦的远去。     德妃娘娘和姬邀月等人回来,大殿内的气氛忽然变的非常尴尬。     姬邀凡拍了恒贤一下:“啊,姐夫啊,我后院新买了只鸟,又大又漂亮,你跟我去看看吧!”     恒贤十分配合:“啊?真的吗?我平日里最爱玩鸟!”     两人一前一后直奔后院。     后院楼阁、宫苑层层叠叠,快中午了,宫女太监们正在除草、贴喜联。     姬邀凡拉着恒贤匆匆跑到一个偏僻的荒院,才拉开裤子,开始嘘嘘。     恒贤也无聊的跟着撒了一泡,随口道:“你这鸟买的?”     姬邀凡哆嗦一下,连忙拉上裤子:“啊,不是,姐夫!你以为我带你真看鸟?”     说完感觉无比的尴尬,又道:“我是怕你留下尴尬,你该让着我娘和姨娘的?”     恒贤道:“国手还要让?那岂不是对她们的一种不尊重?”     姬邀凡张张嘴:“说的也对哈!”     就在这时,院外有跟着的太监小声禀报:“殿下、驸马爷,娘娘请去尧韵殿进餐!”     “走吧姐夫!”姬邀凡往外走,“过年了,先吃顿次餐!”     “次餐?”恒贤道。     姬邀凡边走边道:“过年这天,午餐是次餐,晚餐是正餐,不出意外,父皇今年要露面了,应该会请你过去!”     恒贤点头,皇帝会露面吗?     到了典雅、考究的“尧韵”殿,宫女太监们已经端着菜肴进进出出。     恒贤两人进门,就见大殿中,一张巨大的白玉珊瑚桌上,放着至少二百道菜,用琳琅满目、山珍海味都不足矣形容。     而桌边只坐着脸色严肃的德妃娘娘和笑吟吟的姬邀月。     等恒贤两人坐下,二三百道菜,便只有四个人吃。     伺候的人却足足有七十二。     恒贤环视一圈,暗暗感慨了一句:最是奢侈帝王家。     很快宴饮开始,德妃娘娘和姬邀月喝着不知什么做的果娘,而恒贤则是和姬邀凡对饮着宫廷佳酿。     没人说话。     恒贤不知道皇家吃饭的规矩,更是懒得说一句。     直到吃了一半,德妃娘娘忽然开口:“恒贤!你可知昨日,除了叶家小子外,为何还有他人刺杀?”     这话说的太突然,姬邀月姐弟不由放下筷子。     恒贤说道:“不知,还请娘娘示下。”     他有过猜测。     德妃娘娘淡淡道:“陛下身体有恙,近年溺爱吴王!”     这一句话就够了!     皇帝宠爱哪个皇子,自然是想让哪个皇子做皇帝!     其他觊觎皇位的人,不敢打皇帝和吴王的主意,自然是打他身边人的主意。     而恒贤身为吴王的亲姐夫,有“诗圣”书院之名,又对社稷有恩,智商、能力似乎都不缺,眼看声名远播,名声鹊起,将来随便立点功,妥妥是个手握实权的人物!     这对吴王来说,简直是个致命的助力!     将他勒杀在摇篮中,似乎是个毋庸置疑的选择了,所以趁叶行若争风吃醋,将计就计,利用他一下,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这时德妃娘娘看向恒贤,再次道:“你经历的只是最简单的刺杀,达州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若执意与邀月成亲,会有殒命的危险,你自行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