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光景,一晃就过。     太子出了东宫,九皇子昏死醒来。     任凭外面风云变幻,赵穆只在冷宫磨灭武学精神烙印,全然不去理会其他。     洪崖子也没有再进皇城汇报魔门六道的行踪,武安侯的计划,好似都被他抛到脑后一样。     “是时候了。”     是夜,赵穆引动识海之内的神秘时钟。     一行行文字流淌而出——     【赵穆】     【一千六百年真气】     【虎魔炼骨拳,藏心敛息诀,明神武典,冰心诀,穹天圣典,翻天三十六路·气,藏密智能书,吞天灭地七大限,黑天书,天地人名师三剑,天子望气术】     “已经成了三门。”     赵穆微微动念。     在他身后。     武道虚影陡然浮现。     有肩负日月的少年天子;     拳镇天下的盖世枭雄;     双眸淡漠的魔中之魔……     每一道演化而出的武道虚影,如今都是赵穆本人的模样。     这也就意味着,他烙印所得的武学。     不再属于别人,而是原原本本都被赵穆炼化,彻底融入自身。     “神变劫关,用心神之力沟通天地,触发各种劫难。”     “真气劫,便是浑身产生焚烧之感,如坠火炉,如炼真金。”     “过不去就会身化虹光,消失于天地。”     “天雷劫,精气旺盛,引得天雷击之……”     “心相劫,凡修炼精神武学必定遭遇……”     赵穆细致了解凡境八重的劫关后,便鼓足真气。     手掌之间化出火焰刀,玄冰剑。     双眸之中,日精、月芒闪动。     与此同时,一团团极其恐怖的纯白焰光喷薄而出,笼罩全身。     仿佛降世的明王,做出忿怒之相。     这是《明神武典》的第五重!     白热明王!     眼下。     他体内精气源源不断。     随手发出一击,足以蒸发大湖,阻截河道。     正在赵穆将武功运转到极致之时,心中陡然生出无穷幻象。     劫关降临!     永寿殿的寝殿倏然消失,变为火山熔岩也似的地方。     热流涌动,万物融化。     直教人五内俱焚,生不如死。     蓦地。     又有一道道九幽冷风凭空降下,笼罩周身。     赵穆只感觉浑身血肉好似被刮去一层。     整个人形销骨立,像是遭受千刀万剐的酷刑。     他收拢心绪,默念“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精神淡漠,不为所动。     一颗颗璀璨如钻石的纯净念头,化为锐烈无匹的横空长刀,斩杀肉身的痛苦。     明明正在遭受劫关折磨,脸色却没有半分痛苦之色,露出了婴儿似的安宁。     不知过去多久,赵穆忽然觉得浑身轻松,真气更加活泼。     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修为再进一步。     “劫关也就这样吧。”     赵穆过了一劫,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亲身实践以后,他认为《明神武典》引动的真气劫,好像不过如此。     于是,赵穆没有停歇。     又试了试《翻天三十六路·奇》。     轰!     天色忽而阴沉。     乌云聚集。     再有一道雷光打下。     击破窗户,直奔床榻。     赵穆面色一变,弹指化出真气兵刃。     一发汹涌剑罡如洪流倾泻,将其斩得粉碎。     轰隆隆!     精气勃发。     引得劫关继续。     又有数道雷光轰下!     然而。     还未近身,就被击破。     如此之大的动静,招来宫中下人。     “无事,旱雷罢了,并未伤到我。”     赵穆眸光微动,看向闻讯而来的太监。     只是一个对视,便抹去他们所见记忆。     “天雷劫好像也不厉害。”     这就是积蓄深厚的好处,连度劫关都如此轻松。     日子就这样过去。     坐于冷宫,等待天时的赵穆。     每天所做之事,就是运转武功,引来劫关。     其中,稍微有些艰难的。     可能就是《藏密智能书》所触发的心相劫。     心灵之中,连续出现蒙赤行、李沉舟、洪武大帝等人的幻象。     赵穆费了不少功夫,才将他们悉数斩杀。     随着心念越发坚定,那股睥睨天下,所向无敌的气势也逐渐养成。     终于。     天子寿宴的前一天。     赵穆凝练出了自己的武道意志。     ……     ……     翌日。     正午之时。     “殿下,您该沐浴更衣了。”     早早地,尚衣监的掌印太监就来到长乐宫。     蒙得天子恩准,这位囚于冷宫的十皇子,有生以来第一次得以踏出宫门,见到外面的天地。     “把蟒袍呈上来吧,我自己换。”     赵穆眸光幽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稍后有宫女端着盛放黑色蟒袍的锦盒,送到面前。     “殿下,还是我来为你宽衣吧。”     云漱玉主动请缨。     她就站在赵穆的旁边,宫中下人却视而不见。     “也好。”     赵穆颔首,张开双臂。     云漱玉眼波流转,纤细玉手解下他身上的外袍,只留下洁净中衣。     拔下玉簪,松开发髻。     拢着长发,轻轻地一梳到底。     而后。     微微踮脚,为赵穆披上那身黑底金线蟒袍。     戴上五冕旒,用金簪定住。     大周皇子的蟒袍,共有三等。     红、蓝、黑。     以赵穆的地位,自然只能穿最后一位。     “殿下的风采俊逸,神清气茂。纵使是最次的蟒袍着身,也比天子更加威严,令人敬服。”     云漱玉怔怔望着,明眸像挪不开似的,喃喃说道。     “呵,你倒是会说话。”     赵穆大袖张开,衣袍微震。     用力挺直腰背,显得更为英朗。     “你且照看好小原,宴席之上,无论发生何事都不用出手。”     云漱玉敛衽行礼,柔声道:     “定不会教殿下失望。”     赵穆闭上双眸,微微深思片刻,方才踏出寝殿。     一路缓步慢行。     跨过永寿殿的门槛。     走到长乐宫门口。     他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潜伏爪牙忍受……今日便不用如此了。”     轻轻抬脚。     迈出那重宫门。     如同踏出另一重的天地。     大袖飘摇,再也回头。     一袭蟒袍独行而去。     ……     ……     皇城大内,张灯结彩。     花萼飞楼通亮无比,所散发的光芒,几乎遍照半座天京。     哪怕隔得极远都可以看见,如梦似幻,仿佛天上宫阙。     周天子,诸位皇子,王公大臣……     率先进入,各自落座。     随后。     三大正宗,应邀而来的高手也进入楼内。     其中有天龙禅院的戒律院首座圆澄,达摩院首座圆相。     混元道掌刑长老敖景,云中居青龙峰首座庞惊龙。     赵恺不知何时,悄然离开,凭栏远眺。     他望着偌大皇城,巍峨天京。     目光极其深邃,好似囊括天下。     “侯爷,宴席快开始了。”     年轻的小太监躬身提醒道。     “嗯,开始了。”     赵恺轻声重复了一句。     他抬头看天,面色肃然。     随后,转身返回宴席之上。     时值大周立朝两百八十二年。     帝星飘摇,有荧惑守心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