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铁堡镇却是灯火轰鸣。     城墙之外正在铸造防御工事,顶端的城垛附近放满了箭篓,盛满穿透力十足的锐利箭矢。     城墙之下。     魔法师们正在刻印法阵。     冰爆地雷,火浊烈焰,雷击禁区,腐烂泥沼……各种各样的陷阱法阵被组成防线,随时准备抵抗汹涌而来的兽潮。     有些奇怪。     时间也太过充裕了吧?     魔兽山脉产生史无前例的骚动,超级兽潮踏碎了山林,按照时间来算应该已经到了铁堡镇。     而且就算没到铁堡镇,也应该把附近的小村庄给踏平了吧?     为什么到了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物资还在源源不绝的送来。     城墙上发出阵阵轰鸣声,好几架魔晶大炮已经准备完毕,还有大量普通军人就可以使用的魔导器。     现在就等与兽潮一战了!!     这一番布置,即便无法阻止兽潮踏碎铁堡镇,也能给与它们迎头痛击,并且为铁壁要塞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     ……     天亮了。     兽潮爆发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一天两夜,但却没有任何动静。     但是消息却瞒不住了,兽潮要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民众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商铺们关了门。     民众们收拾行装,带着为数不多的家产,大包小包的想要离开铁堡镇。     街道上满满的全是难民,但城门却已经关闭,没有一个平民可以出城,激动的人们差点与守卫军打起来。     “请相信我们!!”     “帝国守卫军会保护大家的。”     “二十多年,铁堡镇也爆发过兽潮,我们一样挺过来了。”     守卫军的长官们,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二十多年前的兽潮只是一次小规模冲击而已。     最终,平民们被安抚下来,回到了家中。     ……     ……     夜晚。     战团长们带着属下回来了。     苍炎战团,山都战团,南斗战团……他们共同带来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魔兽山脉变得平静了。     那些魔物的数量,直接消失了百分之90以上,高级魔兽更是全都不见了踪影。     昔日在魔兽山脉的森林里寸步难行,但今天却直接进入了腹地,而且一路平坦安全,只能碰到一些低级魔物。     山魁,乱星,苍蓝之焰……这些团长在山脉里搜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悬赏单据上的高级魔物,所以费了很长时间。     这是怎么回事?     兽潮呢?     骚动呢?     原本魔兽山脉里的怪物呢??     从现场分析来看,森林确实被摧毁了,魔兽们大面积的迁移着,但它们去了哪却是个谜题。     ……     ……     第二天过去了。     第三天过去了。     第四天过去了。     魔兽山脉仍然没有动静。     此时铁堡镇,里三圈外三圈防守的严严实实。     魔导器,箭簇桶,魔晶大炮,正在焚烧的燃油,还有各种其他道具摆满了城墙,几乎都没有人站脚的地了。     从军营中转移来的正规军,已经在这里忙了4天,累的跟狗一样。     他们都在问长官一个问题:“兽潮到底啥时候来啊??”     各个战团。     各个小队。     甚至是单兵作战的冒险者们。     他们一波又一波的冲进魔兽山脉,寻找着各种信息,仍旧没有发现高级魔物。     这传说中盖亚大陆最危险的地方,魔物数量还不如乡下的荒郊野外,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铁堡镇里的平民倒也不慌了。     他们本想卷铺盖走人,向铁壁要塞逃荒避难,但现在看根本没这个必要。     “啧啧啧。”     “哪有什么兽潮,谣言吧??”     “那些军老爷,冒险者,全都扑了个空。”     “哈哈哈哈,听说了么,前些天许多贵族姥爷提前逃跑了,家里值钱的宝贝都没来得及拿。”     “是啊是啊,恐怕现在早就遭了贼,被洗劫一空了。”     平民们幸灾乐祸者,甚至许多商铺已经开门,裁缝铺照样订制高级西服,餐厅酒馆恢复了昔日的欢声笑语。     一切,都仿佛是个闹剧一样。     与此同时。     铁壁之城。     豪华奢侈到极限的庄园内,贵族老爷康布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住在舅舅家已经4天了,起初他喝着红酒,等待着铁堡镇被踏平的消息,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兽潮却迟迟未来。     这4天,康布频繁参加贵族酒会,利用自己的人脉四下运作,贿赂了很多高层。     铁堡镇如果被摧毁,附近村庄如果被碾碎,而来自东方的那个倒霉蛋又碰巧惨死的话,说不定可以再拿回自己的土地。     但现在看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为什么??”     “为什么兽潮没有来??”     “我一万金币,把所有的祖产都卖了。”     康布急的在屋子里乱窜,是不是的跺脚,时不时的捶胸,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三座村庄以及周围的土地,那可是整整三座村庄啊!!”     “铁堡镇里的祖产,我的祖宅值多少钱??”     “一百二十年,祖宅府邸翻修了3次,留下来的东西都是古董,每件家具都是我精心挑选的,花费了我不知道多少钱。”     “商业街里的那几个铺子,每年收租都得上百金币!!”     他不断发泄着,咆哮着,傻不拉几的把自己坑了。     “草。”     “草他乃乃的铁血军团。”     “要不是他们告诉我兽潮来了,我会变卖祖产??”     康布毫不顾忌自己贵族的身份,也开始飙起了粗口,凡是沾点边的人,都得骂过来一个遍。     “还有你,黑胖子。”     “如果不是你带那混蛋来我家,我也不会把祖产卖了,而且只卖了1万金币。”     “你知道这些天,我四下走动,光贿赂那些贪婪的蠢猪花了多少钱么,整整五千!!”     康布最后指着黑金的鼻子骂了起来。     他也是够倒霉的,自从来到铁壁之城后,光是贿赂高层所花的金币,就已经让一万金币消耗过半。     他本是顶级贵族。     但是现在再看看,除了5000金币,一无所有!!     “噗噗噗!!”     康布越想越气,血压疯狂上涌,最后一口逆血喷出来,晕倒在地。     再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五天了。     康布脸色苍白,如丧考妣,紫黑的嘴唇颤抖着,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兽潮……来了没有?”     没有。     兽潮没由来。     康布两眼一翻,看上去有些不行了。     黑金走到床边,看着贵族老爷奄奄一息,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选错了。     “黑金。”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最后一步了。”     康布颤抖着握住了黑金的手,憔悴的眼神却闪过一丝毒辣:“那个东方人,之前杀了赖狗和几个恶霸,还记得么??”     “他们的老大,可还一直记着这仇呢。”     “帮我联系一下。”     赖狗。     小巷子中被阿蒙捏碎的无名小卒。     他既然能在鱼龙混杂的后街收保护费,也就意味着背后有更强的靠山,正是铁堡镇臭名昭著的地下三兄弟。     三兄弟。     他们共同掌控着铁堡镇的地下势力,做事风格狠辣残忍,就连贵族们也不敢轻易招惹。     今天就破格一次,算古凡那小子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