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苏禾扭头,看着夙夜。     这厮,可从来不是个会管别人的人。     他怎么会说出天狗要毁了这里的想法?     她凑近了,小声道:“你为何会知道?”     夙夜还在把玩着沈苏禾的手指,半响开口:“非臣说的。”     非臣两个字,飘落到另外两个人的耳朵里。     非臣在大齐帝国的威信,已经远非一个普通丞相可以比拟。     当年扶持幼帝,斩杀外戚,雷霆手段镇住一帮官员,如今四十年过去,大齐帝国蒸蒸日上,全都是丞相非臣在背后镇压朝纲。     可怕的是,这个男人做的关于大齐帝国命运的所有决定,从未出错过。     当非臣丞相说出一个定论,那这个定论在大齐子民的心里,就是正确的。     夙夜话音一落,宋宁远终于着急了。     他瞪大眼看着夙夜:“非臣大人还说什么了?”     因为着急,他都没注意,非臣竟然跟夙夜这凶兽认识。     然而旁边的霍白却注意到了。     霍白垂眸,摩挲着茶盏,未语。     几番询问后,发现非臣除了这个,再没说什么了。     之后,几人讨论了一个时辰,最后还是回到了问题的原点,该怎么找到天狗。     宋宁远好奇:“有没有可能,凶兽之间会有感应?”     蜚埋头吃饭,根本不搭理这些人。     沈苏禾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梵银扇,眼中快速闪过一道光芒:“凶兽之间,应该没感应,但是,我有办法,能找到他。”     凶兽之间没感应,可梵银扇跟镇兽符有。     她记得那天,给那凶兽脑袋上绑了个符咒。     除了她之外,旁人摘不下来。     她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     三天后。     沈苏禾第三次出现在苏家府邸门口。     她摆弄着梵银扇。     那狗子,是一直住在这里??     她疑惑。     这苏家,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宝库吗?这么吸引天狗,一直在这儿待着。     正想着,夙夜拉着她的手,将人抱住了。     脑袋靠在她的肩头,开口:“阿禾既然找到他,为什么不直接镇压了?”     沈苏禾摆弄着梵银扇:“我换了一具身体,能力没有以前那么强。如果他全力抵抗,我怕控制不住,会出事。”     夙夜一听,笑了:“阿禾没想过找我帮忙?”     他很兴奋很想帮忙的样子。     沈苏禾看看他,眨眨眼:“有条件吗?”     某凶兽理直气壮:“当然。”     沈苏禾了解这凶兽,根本不打算往下问。     某凶兽不乐意:“阿禾不继续问了?”     “不了,我可以。”     说完,她拉着夙夜走到苏家墙根下,一跃而起,翻进了墙里。     刚一进来,感受到暗卫的杀气。     只是没多久,就听到暗卫一声闷哼。     一朵魇魔花从墙壁直接伸出来,瞬间勒住了那暗卫的脖子。     很快,暗卫昏过去,倒在了墙根。     沈苏禾跟旁边人交代一句:“留口气。”     夙夜眼皮动动,没接话。     沈苏禾怕被人发现,翻墙的位置特意挑了苏家后院。     没想到一番进来正是苏家的地牢。     这时候,有俩侍卫提着吃食从地牢里走出来。     俩侍卫一边走一边不耐烦的吐槽:“这人鱼真难伺候,都落得这个地步了,还这么硬气,嗤,高傲的魔兽下场没一个好的。”     “就是,雷电之刑,刀刑都用了,硬是挺下来,愣是不契约。”     “它一个深海的魔兽,来了内陆能力大受折扣,有人愿意同它契约它也该感恩戴德,真不知道还挑什么。”     其中一侍卫鄙夷:“等着受罚残疾了,到时候就算是契约也没人要了,怕是连命也保不住了。”     旁边侍卫接话:“说好听点是人鱼,可再怎么变也就是一魔兽。一个畜牲而已,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高傲的自尊心。”     你一言我一语,提着吃食很快离开了。     沈苏禾跟夙夜站在阴影处。     沈苏禾脑子里很快想起来,她与那人鱼曾有过一面之缘。     那人鱼被拖走的时候,浑身淌着绿色的血。     倒是可怜。     这地牢门口竟然连守卫都撤了,是觉得那人鱼没什么价值了,懒得再看管了?     正想着,忽而就见到不远处一人走过来。     脚踩木屐,身着白袍,头戴獠牙面具。     那人不慌不忙,很快进入了地牢里。     沈苏禾眨眨眼。     是鬼面。     没想到撞上了。     看刚刚鬼面的架势,不像是偷偷来的,而是光明正大来的。     沈苏禾垂眸,也就是说,很可能现在苏家的家主苏如嫡,知道鬼面住在府上,甚至很可能就是苏如嫡把人邀请进府上住的。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鬼面进地牢,是也看上了那只人鱼?     她侧头,在夙夜耳边交代一句:“在这儿等我,我进去看看。”     临走之际,沈苏禾特意交代:“你只管藏着,不用动手。”     夙夜慢悠悠问一句:“若是他们欺负我呢?”     沈苏禾一顿,欺负他?     她想到这人故意被苏情带到府上磋磨的事。     那不行。     她开口:“那你便随意发挥。”     交代完,她很快往跟了进去。     地牢昏暗,且路径弯弯绕绕一直在往下走。     越往里走,就听到里面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潮湿的水汽萦绕整个地牢,那种咸腥的味道,仔细琢磨琢磨,倒是跟海边有些像。     她一路前行,在快要走到底的时候,脚步顿住。     在一柱子跟前停下,隐藏在阴暗处。     就看到,地底深处,一大片水域。     水域里,有一只人鱼被拴在里面的柱子上。     双手被绑住,整个水域不知怎么被染成了绿色。     仔细看,是那人鱼身上淌的血将整个池水变了色。     人鱼趴在水边,奄奄一息,身上各种伤痕遍布,那条漂亮的银色鱼尾似乎出现了残疾,短缺了一块。     鬼面对面,那一身干净的白袍与这一地的淤泥与血腥格格不入。     人鱼抬眼瞥了一下,很快移开目光。     鬼面开口:“可怜。”     人鱼没反应。     比这更难听的话也早就听过了,不在乎这几句了。     跟着,鬼面又一句:“人鱼,我可以带你离开。你不用跟我契约,你依旧可以自由。”     这话让奄奄一息的人鱼终于有了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