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上,乌云褪去,月亮又出来了。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亮堂了些。     偏夙夜还一副自己什么都看不见的架势,被沈苏禾一步一步牵着走。     月光下,能隐隐瞧见他满意的神情与勾起的唇角,压都压不住。     沈苏禾攥着他的手,垂眸。     她刚穿来的时候,是穿到了一具五岁孩童的身上。     一千名孩童,睡在一个巨大的屋舍里。     那么多人,没有一个孩子哭闹,每天的任务,吃饭,泡难闻的药水,修炼,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人来教授一些简单的识字与基本常识。     她一个结巴,在那里面生活了十几年,竟然一点都不突兀,甚至没人发现她是个结巴。     很快,内斗互杀就来了。     十三岁的时候,里面已经不再免费发放食物。     他们被关进了一座山里。     杀死一个人,或者杀死一只魔兽,就可以换取食物。     杀的猎物越强大,得到的食物就越多。     很快,猎物就杀完了,没多久,成了一场荒山上的内斗屠杀。     她的修为是那一千人里最高的,每天日复一日的修炼,从不疲倦,当然,也是被所有人针对的。     他们都想砍下她的头,去换取最多的食物。     那一座荒山,他们呆了很多年。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杀过多少人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杀过多少魔兽。     总之,很多很多。     就在杀的麻木的时候,她养了一只小宠物。     一条蛇,金色黑色红色三色相交的蛇。     那蛇是在一个雷雨夜捡到的。     她当时腹部开了个口子,正趴在树底下休息,没想到正巧跟一条蛇同一时刻在树下避雨。     那蛇太弱小了,打个雷就吓得身体颤颤,缩成一个团。     她当时很饿,可又实在没力气了,怕它跑了,就把那蛇抓手里,抱在怀里死死拽着,后来就昏过去了。     等她醒来,雨已经停了。     她一醒来就找那蛇,结果发现,那蛇正缠绕在她手腕上,吐吐蛇信子,一脸信赖的样子。     她那为数不多的一点良心,还是起到了作用。     这蛇没被她活吃了,留下成了小宠物。     一养养了很多年,在她被关进高塔之前,那小蛇都在。     更重要的是,那蛇也很黏人,有的时候会消失很久不见,可一见到了,就黏着她,拽都拽不下来。     直到,最后还剩十个人。     他们被脱离了荒山,带回去又被摁在架子上,钉了七十九颗神钉。     她一直以为互相残杀是最折磨人的了,没想到,还有这一趟事儿等着。     小刀在身体上先划开一个小口子,再将钉子钉进去。     那些人称为,养钉。     以她血肉,滋养神钉。     跟她一起的九位兄弟,熬了这么多年,疼痛对他们来说,早都麻木了。     却因为钉个钉子,一下子鲜活起来了。     因为要肉体与神钉共存,那些忍耐的日子,撕心裂肺的惨烈叫声,抽搐的肉体,每天上演。     而她也挂在架子上半死不活了很多天。     实在,太疼了,疼的差点没了神智崩溃。     要不是还惦记着那条蛇。     还跟它约了日子。     她还专门用一天的饭换了一袋子的糖块给它。     怎么也要把东西给它。     神智崩溃到最后,竟然脑子里只剩这一件事了。     也就这最后一根稻草,她撑下来了。     十个人,最后活下来两个。     只有两个人与神钉共存。     她神智勉强保留,另外一个活下来的彻底崩了神智,成了行尸走肉。     最终,她手起刀落,把那人杀了。     俩人之间,她活了。     一千人里,她是最后的胜者。     她拿着糖去找那蛇的时候,那蛇还在树下等她。     看那蔫蔫的样儿,已经等了很多天了。     一看到她,那蛇眼睛都好像在发亮,一下子黏过来了。     她把那蛇抱起来,把准备的糖块都喂给它。     她要进塔,又有点担心这蛇的安危。     这蛇实在太弱,还病怏怏的,天天缠在她手腕上睡觉。     思来想去。     进塔是因为里面有一只强大的魔兽需要看管。     把那魔兽杀了,她不就又能出来了?     但又因为,那魔兽强大,她怕自己死了,所以临走之际,还是对那蛇说:“我以后,忙,所以,不见面了,你以后自生自灭吧。”     说完,她就走了。     那蛇想追她,可惜太小,一根手指粗细的程度,根本追不上她。     再后来,她就被送进了高塔。     高塔十三层,楼梯盘旋而上。     她一进去,就看到半空中悬浮着一把扇子。     扇子很漂亮,扇面展开,下面还有个托槽托着,浑身上下散发着神秘,高贵。     伸手一摘,扇子就到手了。     再往里走,就看到了一个男人。     或者说,是个男蛇人。     上半身人类下半身蛇尾。     那男蛇人长得很好看,哪怕她被关了那么多年,还是能一眼知道,他长得好看。     她当时也没什么想法,就想宰了他出去。     等她靠近那蛇人,那蛇人突然伸手要抱她。     那蛇人还用一脸气闷的表情跟她说话:“你不想见,不还是又见到了?”     话一说完,她就用那把扇子把人捅了。     ······     ······     沈苏禾从回忆里回过神来。     看看旁边夙夜,有些心虚的移开眼。     那事,不怪她,她哪里知道,那小蛇跟他是同一个人?     夙夜的注意力全都在她身上,她的神情很轻易捕捉到,开口:“阿禾在想什么,一下子这么紧张,攥着我的手都很用力。”     沈苏禾听闻手劲放松了些:“没什么,就想起了一些刚进高塔的事。”     她一松夙夜又不高兴了:“阿禾怎么不用力攥着了?”     沈苏禾只得又用同样的力道攥住。     夙夜:“阿禾现在这么听话,是想起那时候怎么对我的了,打算补偿我?”     本来,他说这话是随意一说的。     哪成想,说完发现沈苏禾心虚的不行,拉着他的手不说话。     顿时就不乐意了。     感情这么乖拉着他不放,还真的只是补偿,他语气莫名:“先把我给丢了,还说什么以后不再见面让我自生自灭,等再次见面又把我给捅了,倒真是自生自灭。”     ·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