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全世界最大的新宿站。     藤原星空来到山手线的月台,踏上涩谷方向的列车。     傍晚的车厢非常拥挤,整个车厢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被挤满了,不论是她们或他们,几乎全都表情扭曲地被迫挤在这个不自然的狭小空间中,所有人都必须随着电车速度,改变自己的重心,但却无法做任何努力来改变现状。     电车对于东京人来说,应该是一种很矛盾的存在。     既不能没有它,却又如此讨厌它,它对你折磨的越深,你就越会从心底里依赖它──除了某些情侣之外,应该没什么人会地想在满员的电车中多待半秒钟吧。     看着大家脸上无奈又无助的神情,对照在东京生活的种种,这个画面常藤原星空感到非常的诙谐,但同时又很真实。     [涩谷—涩谷]     报站声响起,藤原星空挤出车厢,站在月台,他大口地呼吸着稍微新鲜一点的空气,同时,又被汹涌人群裹挟着向楼梯走去。     排队出闸时,藤原星空忽然放慢脚步,穿着米色西装夹着公文包的社畜从背后冲上来,发出不耐烦的啧啧声。     很多时候,他都会觉得东京人野蛮冷漠而且言辞粗鲁。人们会在街上若无其事的吐痰,道路两边散落着无数烟蒂和细小的垃圾。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他的记忆中,东京应该是个更和谐更高雅的城市。     被人群一路推搡着走出站台。     就像被命运推着不断往前行走一样,如果停下脚步,就会被命运的列车通通碾碎。     世事无常,你即有可能最终得到命运的奖赏,也可能反复遭到命运的无情捉弄。     你无法把握命运,但你可以选择咬牙坚持和竭力厮杀,在命运宣判前去尝试。     藤原星空谁也不怨,只是忽然有些想念公园里的那颗樱花树。     一千多个日月过来,似乎一切都已改变,不是经历痛苦就能破茧而出,不是尝尽磨难就可羽化成蝶,命运的安排令人难以触摸。     但只要还有想要守护的人,就可以筑起最坚强的意志。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凝视着这化茧成蝶的芳华。     炫若银河的璀璨。     ……     列车已经离去很久,铁道对面只有徐徐飘落的粉色花瓣。     “呱呱呱”     乌鸦的鸣叫在空中不断回荡。     远处的新宿御苑的树林里,传来为迎接夜晚做准备的鸟儿们缭亮的啼声。太阳还未完全西沉,余光将站在铁道边的美禄小姐染成一片橘黄。     夕阳下,闪闪发光的柏油路面在她脚下延伸。     不知不觉中,她又一次在黄昏之时来到公园的那颗樱花树下。     这些天来,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会在迷迷糊糊中来到这,坐在他那天坐在的那个位置上了。     风景依旧,只是却已经不再有人陪伴。     美禄小姐独自坐在长椅上,忍不住想。     不行!     绝对不行!     下次一定要成功吓到他,一定要让那那小鬼装傻充楞的脸因为恐惧而吓到变形!     然后...然后...     然后我要怎么办呢?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我到底在干些什么...     虽然并没有讨厌那种感觉...     但无论怎么看都很怪异对吧。     我可是裂口女!!!     他为什么会亲上来?     他不觉得我可怕吗?     他会在意吗?     会喜欢吗?     对于那个少年,我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奇奇奇怪的东西呀...     其实他还挺好看的...     要是被这种人喜欢也很好啊...     诶诶诶...不行,思想越来越不妙了。     再这样下去我要坏掉了...     我是裂口女!不能忘记自己的存在!!!     像是在给自己鼓气一样,美禄小姐从长椅上站起。     视线中,一位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从另一边走来,两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即将擦肩而过时,她斜跨一步,拦住了小男孩。     “呐”     “我美吗?”     美禄小姐吓人利用的是反差感,在温暖的夕阳下,一个戴着口罩看起来知性温婉的女子突然摘下口罩,露出能够吓死人的裂口。     这是她吓人的方式,非常有效。     被她拦下的小男孩楞了楞,随后疑惑道:“姐姐你很美呀。”     “那这样呢?”     美禄小姐扯下口罩,露出血淋淋的面容。     “唔...哇哇...”     小男孩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无比地看着她。     美禄小姐很开心。     这样才对嘛。     这才是我原本应该有的姿态嘛。     很吓人,一点也不美。     裂口女就应该是这么可怕的。     至于那个藤原什么的,管他呢。     就一神经病。     老娘才不相信会有人不怕我!     只要做好我自己就行!     美禄小姐眯起眼睛蹲在小男孩面前,手里的剪刀已经准备就绪。     “姐姐...”小男孩颤着声音,不敢直视那可怕的伤口。     “这样很疼吧?”     欸?     美禄小姐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小男孩低着头,从书包找出一把创可贴,闭着眼递到她面前。     “这些给你,你拿去用。”     “我也经常摔倒,有时候也会流血。但我每次都是贴这个东西,很快就会好的。”     “所以你也快点用吧,用了就不疼了。”     他说完后,抓着美禄小姐手把创可贴放到她的手心。     才转身跑开。     “我要回家吃饭了,大姐姐你记得用哦,如果还是疼的话,快点去医院。”     美禄小姐怔怔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重来,一点都不恐怖。”     “可美禄桑很美呀,完全不吓人。”     “一直失败,但一直都在坚持。”     “是因为喜欢体验屈辱的感觉对吗?”     “吃这个就不会饿了。”     声音回响在耳边,他的身影再一次浮现在眼前,无论如何美禄小姐如何挣扎,都无法把之驱离。     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美禄小姐尝试双手擦拭泪水,可是,泪珠仍然止不住地向下落。     她拼命忍住哽咽声。     拜托你了...     不要想了...     我快要承受不住了...     澄色的柔光倾泻在盛放的花瓣上,迸发出七彩的光芒     一阵风吹来,飞散漫天。     樱花的光芒似乎更盛,但夕阳已经渐渐变弱,很快,一切又重归黑暗。     呐     我美吗?     还能再见到你吗?     如有天置地门外。     乘电车跨过大海。     匆匆,跟你,相望一眼,没理睬。     明日花,昨日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