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很爱逼逼叨叨。
    锦瑟坐在它肩膀上，出去多远，就听大熊吼了多久。
    大到它守着古塔等她回来，头一年硬抗着没冬眠，怕她找不到它，害怕。
    小到它偷蜂蜜被蜜蜂蛰了嘴，肿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那叫一个情深意切。
    锦瑟没阻止它，只是在感觉自己可能右边耳朵听力受损后，换到了大熊的右肩膀上坐着。
    雨露均沾。
    耳朵：你清高！你了不起！
    站起来将近有三米多的大熊，扛着差不多一米七的少女在丛林中穿梭。
    锦瑟跟大熊去挖了先前老大他们遇到奇奇怪怪大黑影的地方。
    也就是长生一族的旧址。
    还是那洁白的鹅卵石，铺满整个地界，荒草从石缝中冒出，四下充斥着虫鸣与鸟叫，大熊坐在一边，眼巴巴瞅着她。
    锦瑟拍拍它的肩膀：“吼——随便扒拉。”
    她永远相信大熊的运气。
    大熊还以为跟它玩儿呢，乐呵呵就跑到小土堆上扒拉起来。
    还时不时抓着小石头乱丢，但都避开了锦瑟。
    别说，还挺能扒拉的，地上被硬生生扒出来一个坑。
    最后一下，“啪——”
    塌陷出了一个洞，似乎是往里蔓延的。
    站在洞口朝里看去，下方不远就是平直延伸出去的。
    黑乎乎的，洞也不够她进去的。
    “吼——挖大一点！”锦瑟抽出自己那特别好使的剑，加入大熊的挖土队伍。
    大熊动作有些张扬，不少的灰落在她身上，有点呛，她皱着眉没搭理。
    挖着不过半个小时，细微的声响传来，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坚硬的地面突然裂开。
    “轰——”一整块大地面塌陷下去，锦瑟跟大熊直直往下砸。
    灰头土脸的一人一熊从土堆里爬出来，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锦瑟拍了拍头上的灰，率先爬起来：“吼——明天再来，回家吃饭了。”
    洞就先算了，反正这鬼地方没人来。
    大熊爬起来抖了抖毛，站在它身边还没来得及阻止的锦瑟，被弹了一脸的灰。
    大熊还好心地想帮她抖抖，她拒绝了。
    仗着没人看到，自己上下蹦跶了几下，掉了大部分的灰。
    一人一熊往家赶。
    正熬着香喷喷肉汤的姜衍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勾起唇来，目色温和地看过去。
    然后表情僵住。
    这灰头土脸，好像流浪回来的一人一熊是怎么回事儿？
    出去时还粉雕玉琢的老祖宗，回来就变成了灰娃娃。
    白皙的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灰一道。
    衣服也脏兮兮皱巴巴的，还破了个口子，站在他面前，他忍不住按了按眉心：“怎么搞成这样？您是去挖矿了吗？”
    锦瑟沉默不语：“……”真丢脸啊。
    下次再也不自己动手挖了。
    就让大熊一个人承受这份痛苦吧。
    见她不吭声，他只能叹了口气：“我烧了些热水，您去洗个澡？”
    锦瑟淡淡点头：“嗯。”
    他转身翻出来一个刚编好的小篮子，从背包里往外拿东西。
    洗漱用品整整齐齐地摆着：“都在这里，我带您去？”
    从沐浴露到洗发水，还有护发素跟精油，一应俱全。
    她有些怀疑他那个包里全是她的东西。
    “我带您去？”姜衍询问着，伸手轻轻摘下她头顶的叶子，笑得极其温柔。
    锦瑟抖了抖胳膊，淡定地拒绝：“不必了。”
    她才去洗澡，姜衍一扭头就看到坐在他大锅旁，正用大勺子挖汤的大熊。
    大熊还捧了个碗，也不怕烫，舀了一碗就咕咕喝下，又去舀第二碗，反正等姜衍过去的时候，它已经喝了一大半。
    “吼——”它朝着他吼了一声，将碗往他怀里一推，指了指旁边盖着的菜，又指指自己的嘴。
    崽崽的新奴隶一点都不好使，都不知道伺候它吃饭！
    之前那三个，可听话了！
    姜衍看着手上的碗，再抬头看看它。
    拒绝了被盖住的饭菜。
    转头搬出来一个桶。
    加上剩下的汤，搅拌一下，放到它面前。
    示意它吃饭。
    大熊两眼放光，好奴隶啊！
    一头闷进去，大口干饭。
    在它注意不到的时候，姜衍摸出来一个针管，里面装满了液体，他排空空气，对准大熊扎了下去。
    跟挠痒痒一样的力道，大熊都没在意。
    直到吃着吃着感觉天旋地转起来，晕乎乎的。
    一下栽倒在地面上。
    还不死心地发出一声吼：“吼——崽崽快跑！饭里有毒！！！”
    惊得周遭鸟雀四飞。
    锦瑟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姜衍正蹲在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大熊身边，不知在做什么。
    她走上前去，看到了他用小刀划开了它一小块皮肉。
    将什么东西缝进了它的身体里。
    “你做什么？”
    “姐姐不要担心，这只是用来监测这只熊的身体健康的。”还有定位。
    万一她丢下他走了，他至少还知道该往哪里找。
    昏迷不醒的大熊：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有本事扎她啊！
    锦瑟只来得及上前看一眼，他就已经动作利索地结束了，别说，除了秃了一小块的毛毛，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伤口都不见一个。
    “等大熊醒了，你跟它解释吧。”
    大熊醒了。
    晕晕乎乎坐起来，看到姜衍的第一反应，就是扑上去咬他。
    那动作叫一个威风凛凛。
    姜衍动作很敏捷，在大熊出爪时，就躲了出去。
    大熊一击不成，又来一下。
    锦瑟适时地喊住大熊：“吼——别打了，饭里没毒，快来吃饭，下次让他多做点给你。”
    大熊果断收手，抱着大桶吃饭，还时不时跟锦瑟吼两句说姜衍的坏话。
    包括“这个奴隶一点都不可爱”，不限于“他肯定有坏心思”这种说法。
    姜衍在一旁看着一人一熊毫无障碍的沟通，眸色深深。
    夜色降临，吃饱喝足的大熊一抹嘴回窝里睡觉了。
    姜衍收拾完东西，站在古塔的门外，看着撑着门的锦瑟。
    “姐姐要让我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睡觉吗？”
    锦瑟：“那你就回去。”
    毫不吃苦肉计。
    姜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明天早上，我再给您做饭。”
    他没有纠缠，转身走进黑沉沉的森林。
    锦瑟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眼，咬牙跟了上去。
    死了还得算她的，麻烦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