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心乱如麻

    程清歌正大口享受着久违的妈妈做的美味。
    爸爸在一旁突然开口，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吴家昊的情况：“今天来送你回来的那个小伙子，是你同学？我听你妈说，好像比你大一级，是吗？”
    程清歌听了问话，正吃着半截，突然就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老爸提到吴家昊的名字，竟觉得有点脸红。不过，她很快就把这莫名的害羞给压制了下去，点了点头说：“对，他比我大一级，而且不是我们新闻学院的。”
    “那他是学什么的？他以前也是你们高中的吗？”听到这，妈妈又插嘴问了一句。
    程清歌装作毫不上心的样子，边剥虾边回答道：“他是法学院的，学的民商法。他以前也是我们高中的，对了他说他们家以前还住在咱们小区呢。只不过以前还真不认识。”
    “哦，原来也是你们高中的，那学习成绩也一定不错，还是法律系的，这专业也不错，不像你，非要学什么新闻……以后毕了业，难不成要变狗仔队……”妈妈好像是在跟程清歌唠叨，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于程清歌大学选的专业，妈妈一直耿耿于怀，因为程清歌的成绩完全可以填报F大最著名的法律系，妈妈也一直觉得学法律以后有前途，可是程清歌却偏偏要学新闻专业。最后，双方妥协，程清歌学了现在的法制新闻专业。
    这不，如今一听说F大的法学专业，妈妈便又唠叨起来了。
    程清歌赶紧打断妈妈说：“哎呀，妈，你怎么又提起这事来了。我喜欢做什么以后要做什么，我自己知道。”
    妈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爸爸，见老爸不吭上，就说：“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反正你都已经去学了，还不许妈妈唠叨两句。妈妈还不是为你以后着想嘛，以后能找个好工作才行。”
    说完，又给程清歌夹了两口菜，突然又八卦地问：“对了，那个吴家昊他爸妈都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我看今天他爸妈一起接你们回来的。”
    程清歌刚刚在讨论专业的话题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耐心，听妈妈又这样八卦地打听，赶紧说：“好了妈！你这是派出所查户口的吗？人家家里什么情况都要问？人家只是我的同学，我哪知道他们家里的情况去。”
    见程清歌开始不配合了，妈妈也只好作罢，只见妈妈意味深长地跟爸爸对视了一眼，爸爸说了句：“好了快吃饭吧，再聊天菜都要凉了。”
    然后大家终于安静吃起饭来。
    吃完饭，爸爸每天雷打不动，7点钟准时打开电视看新闻联播。程清歌起来帮妈妈收拾碗筷，却被妈妈赶出厨房。
    “你大老远回来的，吃完了快去收拾收拾歇会。妈妈这不用你干啥，这点碗筷一会就洗好了。”
    程清歌直说着没事，还要往厨房里挤。没想到妈妈竟然突然说了一句：“在妈这，什么活都不用你干。以后你嫁了人，妈就管不了了。”
    程清歌听完这话一愣：“妈，您这话说的，哪跟哪啊？说啥呢？咋就突然说到我嫁人了。我这才上大一好不好。去年还强调我不要早恋呢，今年咋突然就要谈嫁人的话题了。”
    妈妈听完程清歌说的，也摇头笑了笑，却还是把她往厨房外面推：“好好好，我说错了，反正你就快去歇着吧，要不就去陪你爸说说话。”
    程清歌出来看了看老爸，突然又想起餐桌上的审问，真怕他再问什么和吴家昊相关的，索性自己拉着行李悄悄溜进了自己房间。
    一进门，床、书桌、书架，衣柜都是原来的样子，床单被罩一看就是今天妈妈新换的，还带着柔顺剂的清香，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程清歌一下子躺倒在自己的小床上，看着房顶的日光灯心想：回家真是舒服。
    不知怎么的，程清歌突然思考起爸妈的相处来。在她看来，爸妈一直都是模范夫妻的典范，记忆中两个人从未吵过架、拌过嘴，始终和平相处，相敬如宾，爸爸主外，妈妈主内。两个人各个方面也都是旗鼓相当，平分秋色。
    从小到大，程清歌一直以为，像父母这样的婚姻大概就是最完美的婚姻了。这样各方面都对等却又各方面都能互补的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才会成就今天这样平静的幸福。
    所以，程清歌也一直以为，自己的另一半，也应该是一个跟自己对等又能互补的那个人。
    想到这，程清歌脑海中又出现了师宁的脸。
    程清歌很清楚自己喜欢他，莫名的喜欢，一见面就会心跳加速。她突然想起他们一起吃饭的许多个瞬间，还有那个特别的生日会夜晚。她也曾想象，如果就这样开始自己的初恋，应该是件浪漫而又美好的事。
    可是，浪漫才刚刚起了个头，现实就泼了一盆冷水。
    原来喜欢了并不代表什么。因为，所爱隔山海，山海亦难平。
    想到这，突然心里一阵疼。
    韩静宜美丽的面容也忽的出现在脑海里。
    最后一次见面，师宁和韩静宜在那家贵的要死的西餐厅，吃饭，细语低谈，优雅地碰杯。他们才是彼此对等的人吧。
    再想到自己，程清歌对自己的评价倒是很客观，总体上看来确实没什么特别之处，更不像罗薇那种有一技之长可以加分，非要说优秀的地方，大概就是长相清秀、脾气温和而已。
    可惜上学这些年，程清歌一直都是刻苦努力的好学生，从来没有关注过什么时尚圈，到头来却是要打扮不会打扮，要穿搭不懂穿搭。上大学之前程清歌一直就只有一身服装搭配，那就是校服了，就连毕业照，她都是穿着校服拍的。
    最搞笑的是，考上大学后，家里长辈问程清歌想要什么礼物，程清歌思来想去居然说，这上了大学，以后可就没有校服穿了，不如买一身运动衣来代替吧。
    后来上了大学，宿舍姐妹们一聊天，程清歌才知道原来洗脸要有好多道工序，面膜、精华、眼霜要趁年轻就开始用，想把彩妆画好看也需要功夫深。
    程清歌就像是一只丑小鸭，突然掉进了白天鹅的堆里，每天只有努力地学习到底该怎么变美。
    罗薇敲起架子鼓的飒爽英姿，韩静宜自带贵族的优雅气质，程清歌哪个都比不了。
    而她喜欢的师宁，是话剧团台柱子、知名校园乐队主唱、新晋校草、富商儿子……随便哪一个身份都能把她这个普普通通的程清歌决胜性压倒吧？
    话说，人比人，还真是能气死人。
    程清歌赶紧抓了枕巾蒙到脸上，好像蒙上了头，就可以不继续去想这些事一样。
    可是脑子却一点都不听话，刚刚把师宁的笑脸赶出脑海，吴家昊笑着的样子却又闯进来。
    初入校园，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也遇到了各种困难。很多事情，对于程清歌来说都是全新的尝试。可是，好像只要有吴家昊在，只要他一出现，所有的难题就都能迎刃而解。
    她想起圣诞节的那个夜晚，一个任性把吴家昊喊来，吹了大半夜的冷风，看了大半夜的烟火。似乎，也并不是在意料之外。自己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就开始有点依赖这个像哥哥一样的人。
    而之后复习的时候他起早贪黑地帮忙占座，喝醉酒的时候对自己细心的照料，这些更让程清歌觉得，自己虽然离开家，去陌生的城市读书，但是却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再想到饭桌上父母小心翼翼询问吴家昊的口气，似乎满满是试探的意思。其实，今天一下车，双方父母一见面，程清歌就觉得气氛开始变得古怪，就连一向阳光健谈的吴家昊在见到自己父母的时候，突然也变得腼腆了。
    到底该怎么面对眼前的这一切？以后又该怎么面对吴家昊呢？而吴家昊又到底是不是能跟她对等又互补的那个人呢？
    程清歌想到这，又焦虑地掀开盖在脸上的枕巾，抓了抓头，坐了起来。
    拿起手机就点到小小的头像，这混乱的心事，自然是要找闺蜜来倾诉啊。再说，自己回来之前跟陈同的见面，知道的都是意料之外的事，不管怎么样，也还是要跟小小说清楚的。于是，马上一个信息发过去。
    “小小，明天一早老地方见。”
    小小信息秒回：“就知道你该回来召见我了。”
    程清歌发了个苦大仇深的表情过去。
    小小却回了个坏笑的表情。
    “一早是几点？您这个大小姐十点钟起得来吗？”
    程清歌回了过去：“就十点吧。”
    转天，程清歌被妈妈的敲门声叫醒，看了看表才刚刚八点半。回家住虽然幸福，但是想要一觉睡到中午自然醒也是太难。毕竟家里老妈天天盯着你，看管你要吃好一日三餐，特别是早点。
    程清歌挣扎着起床，在老妈的催促下开始慢吞吞地洗漱。
    昨晚脑子里想了好多事，入睡困难，也不知道最后翻腾到几点才睡着，早上果然又变起床困难户。
    不过，有老妈在，起床再困难的，也会破除万难……程清歌洗漱完毕，在老妈的安排下，认认真真地吃了早点，然后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
    一看表，才九点钟，程清歌心想，小小这次你可是猜错了啊。睡到十点大概是假期唯一不能实现的幸福了吧……
    程清歌害怕听到老妈再突然跟她唠叨什么，索性早早出门，一路溜达着，到了她和小小的老地方——西西书店。
    她可以有满满的心事，要跟闺蜜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