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3章 告别总是伤人

    转天还好是周末，昨天晚上折腾了半宿才回去，程清歌一下子睡到了自然醒。想想，似乎好久都没有这么踏实的睡觉了。
    虽然额头受了伤，但是经过了昨晚，似乎很多事情突然就想明白了。就连马晓娅都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专程跑过来给程清歌道歉。这场景，程清歌简直想都没想过。
    在赖床的时候，程清歌就收到了师宁发过来的短信：“起床没？额头还疼不疼？要不要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晚上记得，我们还要一起去换药。”
    程清歌忙回了师宁的短信：“我没事，挺好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倒是你的手臂怎么样了？”
    师宁马上拍了张自拍过来，示意他的手臂也没什么事了。
    虽然看起来师宁只是随手一拍，可是对于程清歌来讲，他的自拍照都是秒杀她的必杀技。
    看到师宁微笑着对着镜头的样子，程清歌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融化了，心底都是莫名甜丝丝的感觉。
    大概这就是爱了吧。昨晚马晓娅扔出的那一个酒瓶子，倒像是砸出了好结果，一下子敲醒了程清歌，让她看清了自己心底的那个人。
    她坐起来，伸手抚了抚书架上师宁曾经送给她的那两个唱歌的小泥塑，心里已经默默决定了——不管师宁究竟是什么家庭背景，不管他是不是有什么婚约在身，只要他再说一句他喜欢她，她就立马答应跟他在一起，其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没错，喜欢一个人就是一场排山倒海，想拦是拦不住的。
    程清歌正想着，手机上突然又收到另外一条信息，居然是吴家昊发来的。
    “师妹，你怎么样？我听说你昨天晚上受伤了？没事吧？你在宿舍吗？我想去看看你。”
    程清歌看着一前一后两条同样关心的短信，心里又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和吴家昊的事情，似乎是时候该说清楚了。
    继续这样不清不楚下去，真的会被别人误以为自己脚踏两只船，或者是培养备胎……
    于是，她先是发信息让师宁乖乖养伤，不要乱跑。然后就坐在那里，想究竟该怎么跟吴家昊摊牌……约到哪里？见面到底要怎么说……
    思来想去，她终于发了个信息给吴家昊：“师兄，我的伤没什么事，都是小事。不过，我今天有话要跟你说，咱们去学校的操场见面吧。”
    信息发出去，程清歌多少舒了一口气。
    总算要把那些藏在心底的那些话说出口了，心里居然莫名的有些轻松。
    似乎是过了好久，吴家昊回复说好，什么时候见面？
    程清歌赶紧发过去：“如果你现在有空，那就现在吧？”
    发完信息，程清歌就赶紧冲进洗漱室，整理自己。
    收到吴家昊回复“好”的时候，程清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在镜子面前照了照，顺便给自己加油打气——程清歌，你能行的！你一定能处理好的！加油！
    然后她就朝学校操场出发了。
    到了操场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又犯了重复的错误，地点定在操场上，却没有说具体的位置，这简直像极了上一次圣诞节的夜晚，跟吴家昊在操场看烟花的那次。
    诺大的操场，他还能像上次一样找到她吗？
    程清歌正想着，却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师妹。我来了。”
    程清歌转头，就看到吴家昊正阳光灿烂的微笑。他毫无意外地还是第一时间找到了她。
    不过，当他看到程清歌额头上的纱布，笑容突然就收了起来。
    “师妹，你这是怎么弄得？你真的受伤了？我听文学社的同学说，昨晚你和马晓娅去酒吧了，还闹出了事故。你们俩……”
    边说着，吴家昊边不由自主伸手想要去摸程清歌额头上的纱布，程清歌见到他这个暧昧的动作，忙往旁边躲了一下，自己用手抚了抚额头上的纱布说：“师兄，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我这伤口都是小事，过两天就好了。”
    吴家昊似乎感受到了程清歌今天刻意保持的距离感，愣了一下。很快，他又突然低下头：“程清歌，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程清歌听了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吴家昊还倒起歉来了呢？
    吴家昊继续说：“要不是因为我，马晓娅和你也不会关系这么紧张。昨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程清歌这才明白，原来吴家昊对于马晓娅喜欢他的事并不是后知后觉的。
    但是，昨晚马晓娅也找过了程清歌，两个人之前的愁和怨也算暂时解开了。程清歌赶紧说：“师兄，我和马晓娅没事，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俩现在也没什么误会了。”
    听到这，吴家昊突然一脸疑惑：“你说，你们的误会？解开了？”
    程清歌点点头，吴家昊却继续一脸不解的样子。显然吴家昊还是以为程清歌和马晓娅昨晚是因为他而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的。
    程清歌正想问吴家昊是怎么知道昨晚的事的，却突然想起了校园网。这么狗血又八卦的事，怎么会没有扒出来。况且昨晚在现场的同学也是不少的。至于内容，程清歌连想都不用想，自然是越狗血越劲爆越受关注了。
    想到这，程清歌突然转过身开始绕着操场的跑道走了起来，吴家昊见状也加快了脚步，跟在她的身旁。
    就这样走着，程清歌不由自主地又恍惚想起圣诞节的那个夜晚，吴家昊就像现在这样，默默陪在她身边。他们还一起坐在看台的冷风中，看着下面一群人放烟火。
    她一直喜欢学校的操场，喜欢爬到高高的看台上坐着。静静的看下面一圈又一圈的白色跑道，有人在那儿像时钟的指针一样旋转。记得那时就有人说过，以后毕了业，走入社会了以后，一定特别怀念这样的时光。
    程清歌现在就开始怀念了。她有点怀念吴家昊从前帮她占自习室座位的日子，怀念他们在一起并肩学习的日子，怀念他们那一段革命友谊的日子。怀念他们单纯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那些日子。
    如果没有这么多感情纠葛，就是简单的同学关系，那样一直相处下去，该有多好？
    程清歌想到这，又赶紧打消了脑海中的这些念头。自己今天约吴家昊来这里究竟是干什么，难道都忘记了吗？自己贪恋的那种单纯的同学情谊，可是在别人眼中也许并不是。
    更何况，程清歌不得不承认，她早就已经从吴家昊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只是两个人都默契地不说而已。
    但是，现在必须要说了。而且还要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究竟该从那句话说出口呢？
    上午的操场，阳光温柔地洒下来，空气清新，微风徐来。
    程清歌侧脸看了看吴家昊，他居然又是被阳光笼罩起来的好看的样子。
    自己半天没有说话，吴家昊却也不问，就这么默默陪着她走了快大半个操场。
    程清歌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师兄，马晓娅很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吴家昊听了这问话，却一点都不惊讶，他在旁边轻声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又忙补了一句说：“可是，我不喜欢她。”
    程清歌听了也一点都不意外。低头继续走了走，又说：“可是，她觉得你喜欢我。”
    说完这句话，程清歌心想，总算是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但是心里却有些慌乱，她不知道吴家昊会怎么回答。
    可是，旁边的吴家昊听了这句话，却沉默了，没再说什么。
    程清歌心想，难道，他其实也没有喜欢我吗？就像马晓娅说的，喜欢一个人，是不是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被问起，回答都是一定确定以及肯定的呢？
    再看向吴家昊，他却一脸惆怅地看向了远处的天空，似乎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程清歌觉得再等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索性又说：“算了，她说什么并不重要。我只想跟你说，其实，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程清歌说完这句话，心里又是一阵慌乱。自己终究是把该说的话说出来了。
    吴家昊听到这，突然停了脚步。
    “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
    程清歌也有些惊讶地停住了脚步，看着眼前的吴家昊。
    虽然，此时此刻他依然被阳光笼罩着，可是她突然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从前那样阳光般的笑容了，眼神里写满了忧郁。
    吴家昊却又开口问：“所以，你们在一起了吗？”
    程清歌看着吴家昊，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已经明白了自己对师宁的心意，但是究竟能不能在一起，她真的不知道。
    吴家昊就这样一直盯着程清歌的眼睛，像是要望进她的心底一样，程清歌慌忙把眼神躲开。
    这时，吴家昊突然笑了笑，程清歌又忙抬眼望过去，他的眼神里依然没有从前的阳光。
    吴家昊说：“没关系，你喜欢就好。”
    说完他的眼神又迅速地望向远处的天空。
    程清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好又开始围着操场迈起了脚步。
    吴家昊这次却站在原地，没有再跟上来。
    程清歌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悲伤。
    原来，告别总是伤人的。
    她走出去了几步，又回头。
    吴家昊在原地看着她。
    风吹过来，吹起了她的长发，她不得不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去。
    吴家昊又努力笑了笑说：“师妹，你知道吗？你这个样子真好看。特别、特别的好看。”
    程清歌听着这句话，却觉得眼睛开始潮湿了。
    吴家昊又说：“师妹，我一直跟你说，你真的很棒很优秀。你值得一切最好的。”
    程清歌感觉自己的眼泪就快要涌出来了。
    吴家昊还在继续说：“也许，你以后不需要我再帮你占自习室的座位，也许，你以后也不需要我再请你吃好吃的大餐，也许，你以后也不需要我再陪你吹冷风，给你安慰。可是，你要记得，不管任何时候，你如果需要了，还可以来找我。我永远都是你最好的师兄。”
    听着这一句句也许，程清歌的眼泪早已经止不住掉了下来。
    要是放在从前，吴家昊一定会忍不住走上前来，帮她擦擦眼泪，再揉揉她的头发，安慰她说：“多大了还哭鼻子，再哭就变小花猫了。”
    可是，现在吴家昊却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眼神还是那样的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