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章 告白留在分别后

    一转眼，程清歌已经进到了火锅店里，安安静静地坐在了吴家昊的对面。
    吴家昊见到程清歌突然出现，却一点都没意外。他抬头看了看程清歌，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继续喝着他的无限畅饮。火锅咕嘟咕嘟地煮着，水汽就在他们两个之间袅袅的上升。
    程清歌知道，喝酒的人，不要试图去跟他抢酒杯，不要跟他说别喝了，更不要说他已经喝多了之类的话，因为，他一定会说他没醉。这个时候，你越是劝，他准会越来劲儿。所以，还是要等他自己停下来的。
    更何况，对面可是一向都那么自律的学霸吴家昊。程清歌知道，他自己一定会停下来。所以，她就安静地看着他，等他停下来，等他开口。
    要不然，他就不是程清歌认识的那个吴家昊。
    果然，当吴家昊的无限续杯把那个小服务生脸上的笑容都叫没了的时候，他终于停下来不喝了。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抬起头，望着对面的程清歌。
    满是醉意的他，脸颊红红的，眼神迷离着，却突然对着程清歌笑了起来。
    没想到，他这一笑，却笑的程清歌心里更疼了。
    吴家昊边笑边说：“师妹，你来了。我都忘了，我是不是说过要请你吃火锅的。你看我，怎么没等你来，就开始喝酒了呢。我今天好像是喝得有点多了，是不是？师妹，我是不是喝得有点多了。”
    程清歌看着吴家昊和桌上那一排空空的啤酒杯，听着吴家昊说着醉话，心里越发地难过。她真的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才好，可是她也不忍心就这样看着他借酒浇愁。
    看了看眼前的火锅，锅底正是她曾经最爱吃的三拼锅，麻辣加菌汤，中间是好喝的番茄浓汤底。锅里满满地煮着东西，似乎一点都没怎么吃。
    程清歌突然想到，热汤醒酒。
    于是，她默默地拿起小勺帮吴家昊盛了一小碗番茄汤，递了过去。
    还记得他们第一次来这家店吃火锅，她喝掉了好几碗这个番茄浓汤，差点把这锅底都变成无限续杯。
    那时候的她和吴家昊还可以把酒言欢，聊天聊到忘了时间。
    可一转眼，他们却要像现在这样无言以对了。
    对面的吴家昊，看了看程清歌递过去的汤碗，又朝着程清歌笑了笑，接过去也不管烫不烫口，几口就喝光了。然后，他又把空碗递给程清歌，程清歌只好又给他盛。他接过去，又继续喝。
    程清歌心想，这样喝下去可不是事儿，刚刚他都已经喝了那么多啤酒了，再喝这么多汤，肚子真能受得了吗？
    所以，她只好放下手中的汤勺，接过吴家昊又递过来的碗，努力看着他的眼睛说：“师兄，你别这样，行不行。你别再喝了。什么都别再喝了。”
    吴家昊听了却接着笑着，说：“师妹，你担心我了？你说，你是不是在关心我？我告诉你，我没事儿。我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程清歌看着吴家昊，也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没事儿，究竟是他们俩上午的告别，还是现在的醉酒。
    吴家昊又望着程清歌好一会，露出经常能在他脸上见到的那种憨憨的表情说：“好好好，师妹不高兴了。师妹说不让我喝，我肯定就不喝了。我听师妹的。”
    说完，他拿起捞勺，开始从锅里捞东西吃。
    不过，他在吃之前，居然还是习惯性地先把捞出来的第一勺东西放到程清歌面前的盘子里。然后再把剩下的盛到自己的盘子里，最后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程清歌看着眼前盛过来的菜和肉，眼睛又都湿润了。
    他真的对她很好，可是为什么要让她伤害到他，如果可以，她不愿意他受到一丁点伤害。
    吴家昊很快地吃完了盘子里的东西，抬头看着程清歌，像是思考了很久。
    然后，他居然开口说了，说了程清歌一度最怕从他嘴里听到的那一句话。他说：“程清歌，你知道吗，我喜欢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吴家昊虽然满脸的醉意，但是程清歌却看到他眼睛里似乎闪着星光。
    可程清歌知道，此时此刻听着这句告白，并不是沉醉的时候。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咯噔的一下，这句让她疑惑了很久的喜欢，居然等到她跟他说分别之后，终于听到了。
    吴家昊没等程清歌回应，接着说：“程清歌，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难道是火锅烧的太旺了吗？
    他这么认真地说着，他是真的喜欢她。程清歌感觉他的眼里似乎也满满的雾气。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只是透过袅袅的雾气，望着他，望着那个上午才被自己明明白白拒绝了的人，也望着那个正在说喜欢自己的人。
    吴家昊看着程清歌愣住的样子，又低头笑了笑。他把双手都放在桌上，用两只手使劲儿地抵着额头，继续说：“程清歌，你知道吗？我特别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一切的一切，就是从那次我们在校园路上撞到一起开始的。你匆忙地撞进我怀里，也在那一瞬间撞进了我心里。
    真的，想想，喜欢你已经很久、很久了，可是我始终都没有找机会说出口。
    我曾经问过自己，我问自己，你喜欢程清歌，你到底喜欢她哪里呢。你是真的喜欢她么？
    你知道吗？每次问过自己，答案都是真的喜欢。喜欢听你说话，喜欢看你笑，喜欢你认真的样子，喜欢你的所有。
    可是，我每一次靠近，都能感觉到，你的一颦一笑，却牵挂在别人的身上。我越是靠近，这种感觉就越强烈。我想骗自己，只要努力，我也能让你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但是，我最终却发现，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爱情尤其是。
    所以，我也早就知道，你不会一直一直的呆在我身边的。你不会做那个属于我的程清歌。不会的。”
    说到这，吴家昊又抬头看看程清歌，继续往下说着：”呵呵，程清歌，我终于说出来了。我也终于说服自己了。
    我终于知道不管我怎样的努力，我们之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今天，程清歌，你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我就知道你终于能面对你内心的感情了，而我也知道是时候该面对现实了。”
    说到这，吴家昊随手拿起一个空荡荡的酒杯，像是打算再灌下去一杯啤酒，可是酒杯里却早已没了酒。
    他又抿了抿嘴角说：“程清歌，没关系。我真的没关系。我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我努力过，所以我清楚。但是，我们之间的过往，都会成为我最美好的回忆。而我，也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的喜欢过你。”
    程清歌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吴家昊对面，一字一句地听着他长长地告白。
    她只觉得火锅腾起的那袅袅的水汽怎么越来越浓了呢？浓到程清歌的眼睛都湿了，她的脸也潮潮的。她觉得对面的吴家昊都看不清楚了呢！
    这时候，她却突然听吴家昊伸手递过来纸巾说：“师妹，你别哭啊，别哭啊！”
    程清歌看到他的手臂就在火锅的热气上面，似乎一点都没觉得被烫到。他眼里全是程清歌哭红的眼睛。
    程清歌慌忙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本来想张嘴说我哪有哭啊，是火锅的蒸汽太大了，你看你的眼睛也红了呢！
    可是，程清歌却像是失声了一般，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吴家昊却继续借着酒劲儿说：“师妹，都是我的错。我只想让你开心的。你应该是每天都开心的。我不要你难过。我想要给你最大的快乐，可是我知道，我终究是给不了。”
    程清歌只感觉自己的眼泪噼里啪啦像下雨一样掉下来，越发地止不住了。
    上午在操场哭了一通，没想到晚上在火锅店，还要再哭一通。
    告别一次不够，看来还要再虐一次才行。
    程清歌心想，师兄果然是传说中的文学小王子，就连分别这场景，一字一句都让他说得如此动情，自己哪里还招架得住。
    不过，好在吴家昊今晚喝得确实有些多，吃了东西之后，他的醉意明显又上升了，他嘴里一边嘟囔着让程清歌快乐的话，然后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变软，头也开始一点一点地低下去，直到最后彻底趴在桌子上没了动静。
    程清歌起身有些担心的走到吴家昊的身边，推了推他，喊了两声”师兄”。
    还好吴家昊趴在桌上哼哼了两声表示回应。
    程清歌这才有点放心，他只是醉了。
    看着醉得已经睡着的吴家昊，程清歌突然想起自己喝醉的那晚，她恍惚记得吴家昊宽厚的后背，自己好像是被他背回了家。
    今天，换成了吴家昊趴在这里，程清歌却是半点招数都没有啊？他这么大块头，程清歌必定是背不动的……可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睡在人家店里吧？人家店里也不答应啊！
    正觉得束手无策，马晓娅却及时地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