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下的那场雪, 不到正午便停了, 艳阳高照与皑皑白雪, 说冷不冷, 说暖不暖,被金雾似的阳光笼罩着的牧场, 静得仿若无人一般。
与遍地刺眼的白形成鲜明对比的那顶黑色帐篷内, 迦罗低着头坐在火盆边, 及肩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脑后, 清俊如铸的脸上是比帐外的雪还要冷的神色。
“迦罗大人, 您……不要么?”
站了好一会儿, 也不见迦罗接过包袱, 朗仕珍的侍女悻然将手收回, 犹疑道。
话音刚落, 他忽然抬起头,深邃如狼的眼眸直直看向侍女, 吓得她周身一颤,连忙后退了几步。
“大人赎罪, 是奴婢多嘴了, 奴婢这就走。”
以为是送来的包袱惹恼了迦罗, 侍女怀里紧抱着包袱, 转身就要出帐篷。
“你可以走,把我的东西留下。”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 侍女僵硬的回过头, 一双过分白皙, 骨节分明的手已伸到了眼前。
“回去告诉朗仕珍,七日之后,若是见不到司卓先生,无论她再送什么过来,我都不会留在雅如了。”
侍女用力点了点头,慌忙将包袱递过去,逃也似的离开了帐篷。
朗仕珍叫人送来的包袱里,装着一方锦帕、一只银杯、一把紫檀木梳,还有一块被人咬过的酥酪糕和一张纸条。
“那块酥酪糕是她咬过的,那只银杯也是她用过的,你若喜欢就留着,若不喜欢就告诉我的侍女,我下回再送些别的过来。”
将纸条投入火盆,迦罗移步走到床边掀开枕头,凝眸认真数了一遍,加上今日送来的,如今他枕下已有四条锦帕和把七把材质各异的梳子了。
斟满酒的银杯缓慢送至唇边,他合上眼,想象着南卡用这只银杯喝酒时的样子,将烈酒一饮而尽。
这几年,他的酒量已好了许多,再不会几坛酒下肚就被她骗得绕着土司府打转了。
放下银杯,他用手捧着那块酥酪糕,一动不动的盯着它看了很久。约莫半晌后,他打消了吃掉它的念头,而是垂首将唇凑到她咬过的位置上,小心翼翼的蹭了蹭。
“再等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对着空气说完这句话,他一贯冷淡的面容上浮出了浅浅的笑意。
......
傍晚,从黑色帐篷里传出的哭喊声划破了寂静的牧场。
“迦罗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饶了我吧......”
“哪只手扔的?”
迦罗眼中有汹涌的怒意,纵然他语调毫无起伏,但浑身上下都带着凛冽的杀气,珠牡泣不成声的跪倒在他脚边,他却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大人,出什么事了?”
赤卓闻声入内,见珠牡跪在地上,没等迦罗开口他就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许随便进大人的帐篷,你就是不听!”
赤卓扬声怒斥珠牡,随后抬眸看向迦罗,“大人……”
“哪只手扔的?”
看出赤卓想求情迦罗打断了他,又将适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他取过桌上的长刀,接着道:“不说,那就将两只手都留下吧。”
利刃出鞘之际,赤卓护在珠牡身前,“请大人息怒!珠牡是热巴艺人,您若砍了她的手便等于是要了她的命!”
他侧眸看了眼瑟瑟发抖的珠牡,“你擅自将大人的东西给扔了?”
珠牡止住抽泣,委屈道:“我本想进来看看大人这儿,有没有什么衣物需要洗的,见大人在枕边放了块酥酪糕,瞧着已经不新鲜了,牧场上虫子多,我怕放在那儿会招虫,所以就……就给扔了,我以为那酥酪糕是大人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才会放在那儿的。”
赤卓顿时就懵了,为了一块酥酪糕就要砍掉珠牡的手,难不成迦罗的那块酥酪糕是金子做的?
“大人,珠牡也是无心之失,就请您饶了她这一回吧,城里有卖酥酪糕,我这就下山去给您买回来!”
迦罗的目光在赤卓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片刻后,他收了刀背过身,“带她出去,看好她,若再有下回,我要砍的就不只是她的手了。”
......
“我不就是扔了朗仕小姐派人送来的点心嘛,他至于生那么大气么!”
从帐篷里出来,惊魂未定的珠牡一面擦着眼泪,一面愤愤不平的说道。
赤卓停下脚步,皱眉道: “这么说,你是故意将那块点心给扔了的?”
“是又怎么样?隔三差五的派人送东西过来,向迦罗大人献殷勤,她以为这样他就会娶她了么!”
敢扔迦罗的东西,还敢对迦罗撒谎,珠牧的胆子真是大的没边儿了,赤卓无奈的摇了摇头,“迦罗大人的脾气那么古怪,你就不怕他一气之下杀了你?”
“不怕。”
珠牡吸了吸鼻子,小麦色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你会来救我的。”
赤卓蓦然怔了怔,随后,他低下头斟酌道:“迦罗大人不会因你扔了朗仕小姐叫人送来的点心,就要砍你的手,我估摸着,他大概是想借此事吓唬吓唬你,让你以后都不敢再去烦他了。”
“你胡说!他要是觉得我烦,就不会……就不会让我留在牧场了……”
当初要不是赤卓帮着说话,珠牧是不可能留在牧场的,她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越说越没底气。弯腰拾起一颗石头用力朝远处扔出去后,她拍了拍手,垂眸黯然道:“他那么喜欢朗仕小姐,我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扔了她送来的东西,他会生气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每回来牧场都能进他的帐篷,而且在里头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不像我还得冒着生命危险,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进去……”
“迦罗大人是在同朗仕小姐商议要事,他和朗仕小姐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珠牡欣喜若狂道:“那就是说,我有机会了?”
赤卓挠了挠头,说实话吧怕她伤心,说假话吧又怕她将来知道了更伤心,他犹豫良久才开口道:“我劝你还是像你当初说的那样,只单纯的报恩比较好,迦罗大人他……有心上人了。”
“如若他喜欢的是朗仕小姐这个西蕃第一美人,那他肯定看不上我,可他的心上人又不是朗仕小姐,所以我为什么要放弃?”
“珠牡,你去过日光城么?”
“原本两年前我到了雅如主城之后,就要和其他热巴艺人一道去日光城的,但我听说药王山上有虫草就自己上了山,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挖到几颗拿去卖钱,然后……然后你也知道了。要不是那条该死的蛇突然跳出来咬我,我早□□光城了,不过……若真去了,我就遇不到他了。”
“那你在来雅如之前,有没有听说过迦罗大人的事?”
“当然听说过了!人人都说他是西蕃的大英雄,说布萨赞普能统一四境坐上赞普的宝座,都是他的功劳,是他攻下了昌孜城,还……”
看着珠牡越说越兴奋,赤卓连忙抢过话头,“我指的不是这些,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对了!我还听说他原本是要娶布萨赞普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大婚突然取消了......等会儿,你拐弯抹角的问我这些不会是想告诉我,迦罗大人的心上人是布萨赞普吧?”
赤卓抬眸看着珠牡,他虽一语不发,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珠牡惊愕失色,说话都有些不顺畅了:“不……不可能!你别开玩笑了!我听人说,迦罗大人就是被她贬到雅如主城的,又是悔婚又是被赶出日光城,换作是我早对她恨之入骨了,再说了,他要是真喜欢她,那他起兵造反做什么?”
珠牡嘴上说不可能,可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分明就是信了。
赤卓神色复杂,别过头道:“信不信由你,一个人只有一条命,对迦罗大人来说日光城的那位就是他的命,所以珠牡,你就别白费心思了。”
……
入夜,迦罗离开牧场来到了药王山间的树林,自大军驻扎在雅如主城之后,一月里,他总有五六日日要待在这片林子里。
赤卓命人在林外建了一间木屋,但他从不住在那儿,每次来都不许任何人跟着,只带着御寒的羊皮袄和一把刀,就钻进树林不见踪影了。
架起火堆后,迦罗坐在火堆旁,从怀里掏出那块新得的锦帕,拿到鼻端细细嗅着。那锦帕上并无什么气味,他却从中嗅出了南卡身上的香气,闭上眼的时候,总觉得她就在他伸手可触的地方坐着,她盈盈笑着,弯弯的杏眸好似两道悬在天际的月牙。
其实,知道珠牡将那块酥酪糕扔了的时候,他是真的很想砍下她的手,但后来见赤卓如此紧张她,未免在大战前影响手下得力干将的心情,他才改了主意放过了她。
想起珠牡说以为那块酥酪糕,是他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才放在那儿的,他微微皱眉,取出随身带着的酒囊,仰头将烈酒灌入口中。
连南卡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的酥酪糕,他都视若珍宝,那南卡呢……他离开日光城已经快三年了,她可曾有一刻想起过被她抛下不要的他?
少顷过后,迦罗借着酒劲倚着树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推他,他缓缓睁眼,定睛一看,面前正蹲着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老人。
那老人穿着褐色的锦缎长袍,怀里抱着一只野鸡,一头银发松散的束在脑后,看着已年逾花甲的样子。
“年轻人,能让我在你这儿烤鸡么?”
迦罗掀开身上的羊皮袄,冷冷道:“不能。”
老人笑嘻嘻站起身,跟着他来到火堆旁,指了指他手上的锦帕说,“那不然,借我你的锦帕一用,我到别处生火去,吃完了烤鸡刚好能用这帕子擦手。”
迦罗眸光一冷,倏地将锦帕揣进怀中,“不借!”
“这也不借那也不借,现在的年轻人都像你这么小气么?”
老人捋了捋胡须,唉声叹气道,“唉……从前在土司府时,我每回请南卡吃烤鸡,她都会把自己的锦帕掏出来给我用,若是她在这里的话,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帕子借给我……”
迦罗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急忙抓住他的胳膊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认识南卡?”
他笑了笑,眼角虽堆满了皱纹但双目却炯炯有神,“我只是个普通的老头子罢了,会认识她,是因琼嘉土司还在世时,我曾在他府上做过几年家奴。”
“若曾为家奴,怎会想也不想,就直呼南卡的名字?”
“你从前不也是家奴么?你能直呼她的名字我就不行了?”
“山下有重兵把守,你是如何上山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何上山?当然是用脚走上来的,对了年轻人,能看在我们都认识南卡的份上,让我在这儿烤鸡么?”
迦罗警觉的退到树下拿过长刀,将刀口对准老人。
“跟头野狼似的,动辄就要扑上来咬人,也不知南卡看上你什么。”
刀口近在咫尺,老人面上却无丝毫惧意,只撇了撇嘴,嘀咕道:“跟我那孽徒一样,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
“你是……”迦罗放下刀,迟疑道:“司卓先生?”
“真没意思,这么快就被你猜出来了……”
司卓先生摇了摇头,闷闷不乐的指着火堆道:“那现在可以让我在这儿烤鸡了吧?”
一个时辰之后,司卓先生一边啃着烤好的野鸡一边问迦罗,“听说,你想造反当赞普?”
迦罗薄唇紧抿,沉默了许久才道:“我造反不是为了当赞普,我只想回到南卡身边。”
“一旦你的大军攻进日光城,想不想做赞普就由不得你了。”
“怎么由不得?我同我手下的人说得很清楚,我对赞普之位不感兴趣,别人怎么想我不在乎,若有人非要逼我当赞普,我就带着南卡离开西蕃。”
“要是她在你打到日光城之前就离开西蕃了,你打算怎么办?”
迦罗呼吸一窒,侧目望向司卓先生,沉声道:“你是白无络的师父,有你在她逃不了的,若是她逃了……我就先杀了你,再去找她。”
司卓先生失笑道:“不过就是与你开个玩笑,你看你,光是这眼神就能杀人了,年轻人,你身上戾气这么重,若压不住可是会出大事的。”
迦罗低下头,收敛了眸中的狠厉,“等回到日光城见到南卡时,不许将我拿刀对着你的事告诉她。”
忙着啃烤鸡的司卓先生,抽空转头看了迦罗一眼,“为何?”
“你和她的关系应该不错,她若知道了此事,会不高兴。”
司卓先生闻言先是一怔,而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世上,也就只有南卡那孩子能驯服你这头野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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