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境界凡人

    
    落云宗，凌厉所在的门派，与神道宗，炼体宗，天罗派，无量涧合称正道五道门，皆为一流宗门。
    宗主无涯子合体中期，长老四人，无道，无为，无心，无言，皆是合体初期修为，也是落云宗除了问道峰之外四峰峰主，凌厉便是二长老无为子收下的最后一个弟子。
    九年前，无为子下山参加论道大会，见到临安城内正在四处乞讨的小凌厉，不忍小小年纪这般受苦，又见他伶俐聪慧，便将他带回宗门，谁知回到宗门之后，无为子一看其根骨，资质之差根本修不了道，实在没办法，便教了他一些简单的基础运气法门，让凌厉做个侍奉道童。
    谁知凌厉悟性过人，虽然先天底子差，但是一说就通，也有大毅力，一天只睡两个时辰，不停的修炼。别人一月可触摸到气感，从而引起入体，踏入引气期，他没日没夜用了整整六个月才堪堪进入引气期。
    五年前，凌厉竟然筑基成功，五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凡人成为了一个筑基修士，其中的艰辛，付出的努力，可见一斑。无为子虽大多数时间在闭关，但也看在眼里，念其问道之心坚定，便收其为第六个关门弟子。
    奈何，四年转瞬即过，两年前就已到达筑基巅峰，可这结丹瓶颈就是过不去，别的师兄师姐都已结丹，被赐下飞剑，翱翔九天之上，看的凌厉好是艳羡，可这资质，硬是突破不了，师尊无为子也曾提议过帮其结丹，以外力强行凝聚凌厉体内真气，但被凌厉自己拒绝了。
    道，再艰难自己来修，总不能永远靠别人。因为年幼乞讨生活，让他更看重自尊，自己不要别人的施舍。无为子摇了摇头，也就放弃了。
    一路无言，回到宗门小筑后，凌厉马上闭关冲关。喝了口猴儿酒，浑身发热，气血沸腾，借着气血通畅便立马打坐，行气。凌厉并非百脉俱畅的天资，以他的根骨修炼到筑基巅峰，这猴儿酒功不可没。
    真气从期门穴开始运行，经过天池，缺盆，璇玑，华盖，神藏，幽门，膻中，神阙，归来，再回到期门穴，再配以吐纳之法，行气一周天，只觉得身体一轻，吐出五腑滞气，如此循环九周天之后，便开始尝试凝丹。
    凝丹便是将经脉真气导向下丹田，控制真气凝聚，固化成丹，一般人尝试四五次便可凝丹，真正踏入修真大道，成为结丹修士，修炼神通法术，大道可期，可凌厉这是第四百三十七次尝试凝丹了！奇迹还是没有发生，真气就是不听自己指挥，怎么都无法导向下丹田。“怎么还是不行！可恶！”凌厉真的快要抓狂了，难道真的资质这么差，四百多次的凝丹，都凝聚不了！大道，大道，难道自己真的与大道无缘？
    “难道自己真的是个无能的废柴？！不，我要再试一次，再试一次，这次一定要成功！”往口中灌了几大口猴儿酒，凌厉开始他第四百三十八次凝丹！打坐，导气，行气！“还是不行，还是不行！给我凝！凝！凝！啊啊啊！为什么！！！”
    噗，一口心血吐出，两年不间断的冲关，两年了，这凝丹已经成了凌厉的心魔，噩梦，一次次满怀希望，却一次次残酷的被打碎。凌厉沉默了，披头散发地盘膝静坐了一个晚上，一言不发。这一坐便是一日一夜，他想了很多，想到自己在临安城下乞讨受人凌辱的日子，想到步上修真之路的意气风发，想到宗门之中同门师兄弟鄙夷的眼神。
    朝阳徐徐升起，透过纸窗，撒下一缕缕温热的光芒，“不能这样，我岂能永远止步于小小的筑基期！”凌厉眼神涣散，状若疯狂，“哈哈！哈哈！这就是自己的根骨么？哈哈！好，好，好，既然这样，凝不了丹，我便走那心炼之道！”
    凌厉眼中闪烁着疯狂之色，手指飞下，急速点在各个大穴，将九年辛苦修炼，积聚的真气法力点散！上古修士，心炼之道，从头做起，以一个凡人之身，上体天心，悟得大境界，凌厉既然选择心炼之道，自然要做到最好，从头再来，从今日开始，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不修法，不通神，只修境界的凡人！
    “这便开始了么，这小子福源深厚，头顶云气汹涌，定有大成就。”一个猥琐老头，蹲坐在临安城路边掐指一算，笑呵呵地嘀咕道。
    其实，以凌厉谨慎的性格，不会这么轻易的去莽撞修炼只有一面之缘的神算子所说的古修士修炼法门，可是，这两年来，四百多次凝丹失败这个执念，成为了一个导火索，让他失去了理智，既然不能凝丹，索性从头再来，重修大道！
    凌厉毕竟还是一个少年郎，年幼的悲苦经历已经深深刻进心里，内心的自卑心理让他拼命远离那种底层生活，他不愿做那人下人，好不容易修炼多年，成为一个凡人眼中逍遥自在法力无边的仙师，却被告知向上求索之路已断，自己无法更进一步，这是他万万不能忍受的！
    凌厉越是自卑，就越是要好强，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永远停留在筑基巅峰，那在修真界，和那小乞丐有何两样，既然选择了修真界，那便要做那修真界金字塔顶端之人，所以，他宁愿自废修为重新修炼，也不愿就这么绝望的永远停留在筑基期。可以说，凌厉骨子里就透着些许疯狂。
    失去了一身深厚的法力真气，凌厉感觉到一阵的空虚，就像一个成年大汉，突然重病在床，失去一身的力气，说不出的难受，一阵倦意涌上，倒头便沉沉睡去。
    翌日，凌厉慢慢睁开双眼，眼前放佛有了一层雾，看不清，原来几里外都能看的透彻，现在却只能看清几十米，“嘶，经脉好痛，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疯狂，这执念太重了。这便是凡人的身躯了么，这种空虚感，好久没有感受到了。”凌厉暗叹道。
    醒来后，凌厉脑海一片空白，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床边，望向窗外无边山色，长久，凌厉低头，握紧双拳，既然选择这条道路，便要坚定走下去，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前的筑基巅峰修士凌厉已经过去了，一切将重新开始，人定胜天，谁说根骨差便成不了仙！  起身，走向枯松峰，凌厉准备拜别师尊，既然走着炼心之路，自然是在红尘中炼心最好，落云宗已经不适合自己，以后的修炼之道就要自己来摸索了。
    枯松峰，无为子所在一门之地，高耸入云，随处可见清泉小榭，灵气充裕。
    凌厉一边艰难的爬山，一边留恋的看着自己生活九年的地方。走路之间倍感吃力，以前那轻灵的步伐变的沉重异常，凌厉只是闷着头，一声不吭的走着，眼神平静如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五千七百四十七级台阶，放佛是一条通天大道一般，一眼望不到头。
    “啊！小师弟，你，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的修为。。。”一个惊叱打断凌厉的沉思，抬头一看，一个娇巧女子，身着绿色霓裳，唇红齿白，虽不是倾国倾城，倒也是一番精巧。身边站着一英俊青年，英姿勃发，好不意气风发。
    两人背后背负飞剑，已然都是被赐下飞剑的结丹修士。
    这娇巧女子名叫婉然，天婉然，是凌厉的三师姐，修道七年凝丹成功，天赋异禀，与凌厉同为无为子门下，平日来，就师尊无为子和着婉然师姐对自己最是关心，真诚待己，别的师兄背地里都是瞧不起自己，冷嘲热讽，因为自己被无为子师尊收入门下，无为子收徒甚严，不知多少人要拜其门下，结果无为子却收个废物做弟子，这让众多弟子大跌眼镜，遂愤慨不已，这等废物凭什么无为祖师要收他为徒。
    “天师姐。。。我练功出了岔子，修为尽失，如今已是废人一个了。”凌厉苦笑，总不能告诉你我凝丹无望，重修心炼之道吧。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传说中的凌废物啊，筑基期竟然能修为尽失，厉害，厉害，师兄佩服，哈哈，哈哈哈哈！”边上英俊男子笑的很是肆意，不屑的扫过凌厉。
    “华青师兄！你，你别这样说。师弟，这是天柱峰无道子师伯座下首徒，华师兄，这个，他说话比较直，你别往心里去。”天婉然弱弱的说道，说完拉扯了一下身边男子，两人看起来甚是亲密。
    说话比较直？比较直。呵呵，原来，在天师姐眼里，自己也是个废物啊，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凌厉心中一阵失望。
    其实也不怪凌厉这样想，凌厉年幼自卑的心理很敏感，如今失去修为，更放佛回到了九年前在长安城的自己，天婉然的解释的话语在他看来，这样关心自己的天师姐原来也是认定自己是个废物。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华师兄，修道十三载进入结丹期，果然非常人，果然天纵之资啊，佩服佩服。”凌厉虽自废修为，但也容不得别人这样肆意侮辱。
    这华青华师兄，虽说是无道子首徒，但其并非是什么天才，修道十三寒暑才进得结丹期，背后不知有多少人在指指点点，这也是华青的痛处之一。
    “哼，一个废物，有何资格评论我等，记住，你现在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废物，不自量力，信不信我一个指头就能结果了你。”华青脸色狰狞道。
    “你可以试试！”凌厉眼神凌厉，虽无修为，但却另有一番气势，“你若是我这资质，只怕你这辈子都筑基不成，哼。告辞。”话不投机半句多，直接转身继续上山。
    “小畜生，你找死！”华青气极便要动手。
    “师兄！不可！这毕竟是我枯松峰，同门之间不可争斗，师兄可别触犯门规啊。”天婉然急道。
    “哼，算这小畜生好运，一个废物，本就该老老实实做个凡人，竟然妄图大道，弄的现在修为尽失，结丹都结不了，废物一个，不自量力。可笑，可笑。”华青看着凌厉背影冷笑道，故意大声说出来，周围有些同门听到了，远远望了望，若有所思，也不多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没事去为了一个废物多惹争端。
    “百年之后，我必超你。”凌厉脚步一顿，遥遥传来一句话。
    “哈哈哈哈，笑死了，天师妹，听到没有，一个废物妄言百年，等你能活到百年之后再说吧。哈哈！”华青气极而笑。
    “师弟。。。”天婉然担忧的看着凌厉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