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浩荡雷威

    
    阁楼之上，挂着一个木匾，刻着“百草阁”三字，朴素之中透着谨实，在门口便闻得到阵阵药香传来，凌厉满意的打量一番，随即跨入而入。
    刚踏入门槛，凌厉四处扫视一圈，阁内人并不多，大多都是长髯飘飘的老者，零星有几个年轻人在一旁请教，整个大堂安静得很。此时，一个小厮上前，轻声问道“这位先生，是升阶还是登记？”小厮面露古怪，眼前这年轻人生的风流倜傥，想来是哪家的公子哥，没事来这溜达来了，哪里像个医师样子。
    凌厉笑道“准备开个药堂，来这挂牌的。”小厮恍然，随即走在前面给凌厉领路。凌厉的出现引来一些人的视线，但看其太过年轻，也不过于关注，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小厮将凌厉领入一个柜口，对着里面一阵吆喝，“姐，这人要来挂牌。”
    少顷，一个女子出现，上下将凌厉打量一番，打趣道“哟，这是哪家的俊俏公子啊。”
    凌厉脸一红，尴尬道“初来临安，想要开个药堂。”
    “你这年纪能识得几株药材，莫要有点资本就要开药堂，莫要好高骛远，随便折腾，要知道银子得来不易。”女子老气横秋地教育道。
    凌厉一脸古怪之色，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一声苦笑，道“那个，能帮我挂牌了吗？”
    女子眉头一紧，道“怎么，还不能说了不成，你说你个公子哥，没事开什么药堂，万一别人抓药你给错了是会出人命的。。。还有啊。。。若是。。。”
    凌厉头大如斗，后面女子一直在絮絮叨叨，后来他都不知道她在说的什么，稀里糊涂地便挂了牌，迷迷茫茫的走了出去，刚走出百草阁，只见那女子竟然出来了，一边念叨着“哎，那人，别急着走，我还得再跟你说道说道。。。”
    凌厉一见那人大惊失色，忙道“那个，我有事，先走了，下次，下次再来听你说。”话音未落，凌厉疾步而去，仓皇而逃。
    直到离开百草阁百米之后，凌厉才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道“太可怕了。”
    逃离百草阁之后，凌厉也没有游玩一番的心思了，生怕再遇到那女子一般的人物。
    苦笑一声，凌厉道“如今总算是挂牌了，下面便是采购一些药材便可。”
    就这样，一个月后，一个药堂默默在城西巷角之处开业了，没有牌匾，没有名字，甚至没有跑堂伙计，只有凌厉和谢灵两人在那收拾着。周围邻居都知道，这药堂生意并不好，但这两夫妻也不在意，整日里坐在里面品品茶，聊着天，倒也羡煞旁人。
    “凌小哥，你这有没有回香木，我家那口子病又犯了。”一个淳朴汉子来到药堂问道。
    凌厉此时正在那磨药，闻言，抬起头，笑道“原来是李哥啊，等着啊。”片刻之后取了两个包裹，笑着递给汉子。
    “一个是回香木，另一个是鸡冠花，回去之后将回香木碾成末，然后搭着鸡冠花熬成汤，给嫂子服下就好，不过，药很苦。”
    汉子递出半吊钱，凌厉摇了摇头道，“李哥，你又来，我说过的。”
    “你也是本钱生意，该给的还是得给。”大汉执着道。
    “不妨事，值不得几个钱的，正巧我这药堂前几日刚进的一批药材，这回香木啊，用的不多，放心便是，大不了这钱就当我给嫂子买些补品就是了。”凌厉道。
    这李姓大汉在临安城替人搬货，平日里也赚不到什么钱，偏偏家里婆娘还体弱多病，常常挣得几分钱全都给其看病用了，那李嫂倒是个体贴人，有日竟让自家汉子写休书，这样就不必拖累与他，这汉子执意不肯，凌厉知道之后，便叫汉子来其药堂抓药，分文不取，也算略进一些薄力了。
    大汉面露感激之色，道“太对不住小哥了，若有事情，尽管。。。”刚想要说下去，却发现自己能帮到凌厉什么呢，想到面色一暗。
    凌厉笑着摆了摆手，“老哥这生分了不是，快去吧，莫让嫂子等急了，嫂子治病要紧。”
    大汉闻言张了张口，随即一叹，“小哥，多谢。”言辞诚恳无比，随即黯然离去，凌厉看着其背影，好似能感受到这大汉心中深深地无力感。
    凌厉目露思索之色，喃喃道“这，便是生活之苦。”
    凡人的日子相比于凌厉修道的艰苦勤恳，显得无比的平和，安宁。凌厉很享受这种感觉，整个心神放松，在暖日之下，品着茶，笑看人生百态。这一日，凌厉轻啜一口香茗，这茶叶是城东一个茶商送来，作为买药钱，茶口感一般，但其香味很是奇异，喝下去之后，口腹生香，刚放下茶盏，倏然，天际传来一阵闷沉地轰鸣，凌厉手中一顿，抬头望向天空，皱眉道“雷雨。”
    凌厉沉默片刻，随即一个人拎着一把油纸伞，默然出了城。
    城外三里，阴霾的天空下，站着一个孤寂的身影，略显单薄，正是凌厉。此时云气激荡，疯狂聚积起，大片阴影投下，将秋日遮蔽，凌厉胸中有种沉闷之感，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压抑。
    一炷香之后，凌厉头顶上的乌云已然成型，风雨欲来。凌厉撑开油纸伞，周围凡人都已察觉大雨磅礴而来，皆急色匆匆往城中赶去，只有凌厉站着不动，不言不语。
    “轰隆！”一声震耳雷鸣，响彻云霄，凌厉此时正在盯着乌云发呆，被这雷鸣惊的面色一白，随即双眼精光闪烁，就是这种感觉！随着这声轰雷，好似昭告天下一般，雨，汹涌而落。
    雨落了，凌厉的心，也沉了，凌厉双目紧闭，面色平静，听着油纸伞上的滴答之声，脑海一片空明，这和平日在阳光下休憩不同，在这雨打风吹之下，有种奇妙的韵律使得凌厉脑海无比宁静，阳光下凌厉是慵懒的平静，而在呼啸而落的雨中，凌厉是清明的。轰！又是一个惊雷陡然而响，凌厉眉头一蹙，随即平复下来，细细品悟。
    闭上双目的凌厉，什么都看不见，心神飞入那厚重的云层之中，想要窥视那神秘的力量一般，雷云好似怒了，云气翻滚，惊雷不断，凌厉面色苍白，虽然身体无恙，但心神却不知不觉地受伤了，心神，凡人之中也存在着，只是凡人察觉不到而已。
    常有人夜深被莫名东西惊吓到，或被人猛地吓住，之后便大病一场，心悸之感长存，这就是心神受伤之状。
    而凌厉此刻便是如此，心神受伤并没有让凌厉退却，凌厉毅力非常，岂能这样便退缩。越是强大，越是激起凌厉不屈之心。
    就这样，凌厉闭上双目，脸色苍白无比，在这磅礴大雨中不断感悟着雷威，越是感悟，凌厉越是心惊，自然之力无穷，越是想要深入探索着雷，越是被其所震撼。
    一声声震耳轰鸣不断，单薄的身影在大片云层之下，显得无比渺小无力，凌厉身子到后来逐渐颤抖，脊背却愈发挺直，似一把冲天利剑一般，气势冲天。
    良久，凌厉识海中多了某些奇妙的东西，虚无飘渺，具体说不清是什么，但是却真实存在着，自从存在了这东西之后，凌厉对浩荡雷威畏惧之感大减，甚至自己对其反而有种亲近之感，凌厉知道，雷威吸纳成功了。
    长吸一口气，凌厉缓缓睁开双目，面容威严，目光如电，摄人心魂，凡人若是见到，定会浑身一僵，心神受损。
    “雷威入魂。”凌厉面露奇异之色道，忍住试验那蕴神雷神通的冲动，这雷威吸纳不易，这一丝雷威不能随意挥霍。凌厉此刻面色苍白如纸，心神受损严重，但好在精气充足，目的已经达到，凌厉撑着油纸伞徐徐回城而去。
    “心神受损，不过总算吸纳了一丝雷威，如今当好生休养一番，将心神恢复。”凌厉心道。
    回到药堂之时，谢灵一声惊呼“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无事，身体惹了寒气，我休息几天便好。”凌厉摇了摇头笑道，目光清澈。
    谢灵看到凌厉双眼，身体一震，此刻凌厉刚刚吸纳雷威，自身自然散逸出一丝气势，谢灵望着双眼好似感觉看见无数雷电交织其中，朝着其汹涌而来。凌厉察觉，闭上双目，少顷，将气势压住，道“我去喝些安神茶。”
    谢灵见凌厉离开，眉头深深颦蹙而起，刚才那种感觉她始终不能忘怀。眼前这人不是普通人，谢灵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