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表露心迹

    
    谢灵回到药堂之后不见凌厉，询问下人，说是出去多时了，想到今日在街市上一幕，谢灵内心一痛，便想要等到凌厉回来，与他好好谈论一番。结果，这一等，便到了深夜，子时还没见凌厉身影，谢灵有种不安的感觉，好似发生了什么。
    正当谢灵胡思乱想之际，眼前出现了一个狼狈的身影。在黑暗中，此人一身白衣，浑身湿透，胸口衣袖零散着印着血迹，嘴角还残留着干枯的血痂，仔细一看，竟是自己苦等一夜的凌厉！对于凌厉让自己苦等一夜的委屈转瞬消失不见，看着血迹和苍白的面庞，谢灵心中止不住的揪心的疼痛。
    “你，你怎么了？”谢灵泪眼婆娑道，扶住那狼狈的身躯，触手冰凉。可谁知，眼前这令自己心痛万分的人，竟然对自己扯着嘴角一下，便又昏迷过去。
    凌厉这次受伤颇重，心神大损，这一昏迷便是一日一夜。谢灵趴坐凌厉床头，痴痴地望着眼前这苍白憔悴的少年，口中呢喃“我错了，你快醒来好么，你这样我看着好心痛，不知道何时你萦绕在我的心头，可是我总是有种感觉，你离我好远。”
    凌厉睫毛一颤，但心力交瘁的谢灵并未察觉，口中仍是不住的低语。
    “你治好了那些圣手都无力的奇症，金钱，功名，权势，你好似什么都不在乎，整日里饮茶看书。你与这尘世好远，片叶不沾身，你的笑容总是让我无比的平静，任何事情都引不起你眼中半点波动，即便我假装和别的男人那么的亲近。”谢灵双目密布血丝，泪珠涌动，她已经一昼夜未合眼了。
    凌厉其实醒了不久，但听见谢灵在其耳边低语，便假装睡着继续听着。此刻听到谢灵这话，内心一震，“原来，是这样。。。”凌厉心中感慨道。
    “可你即便看到我与他，还是平静的从我眼前走过，为什么？难道你就真的不在乎吗？”谢灵哭诉道。
    “我想与你一起，我喜欢你，可我为什么总是走不进你的内心，走不进你的生活？”
    “是了，你与我们不一样，你总是那般的奇特。可我。。。”说道这，谢灵抬起头，看着凌厉，口中的字还未吐出，小嘴就这么在那张着，却是看见凌厉睁开了双目，平静温柔的望着她。
    “你，你醒了？”谢灵吃惊地问道。
    凌厉轻微地点了点头，看着谢灵眼中的血丝，凌厉心中一动，泛起怜惜。
    “你。。。什么时候醒的，之前可听到什么了？”谢灵脸庞微红，低头呢喃道。
    “没有，什么都没听到。”凌厉忍着笑意摇了摇头道。
    “那就好。”谢灵松了口气，却有有些失落。
    凌厉轻笑道，“我只听到某人说喜欢我，想与我一起，不知道这算不算？”
    霎时，谢灵从脸到脖颈一片绯红，尴尬道，“你，你不是没有听到么！”
    “我可不知道你所说的之前是哪之前啊。”凌厉笑出了声。
    “你！我不理你了。”谢灵咬牙，便起身要离开，一站起，眼中金星乱蹦，一昼夜没有合眼，就是这样趴着，任谁都吃不消。
    凌厉见到赶紧扶住，随即下了床。
    “你干嘛？你还没好呢，赶紧躺着休息。”谢灵急道。
    “我已无事，现在倒是你，你给我好好休息。等你醒来，我给你弄点粥。”凌厉不等谢灵反抗，就直接把她按在床上，盖上被子。
    “闭嘴，不要说话，合上眼，睡一觉。”止住谢灵要开口的冲动，凌厉蛮横道。
    谢灵躺在凌厉的床上，周围都是凌厉的气息，脸上通红，许是累极，点了点头，便沉沉睡去。
    “那是你么？”凌厉关上门，站在屋角，眼前泛起在雷云之下那凄楚的身影，耳边仍回荡着那句痛苦的“我恨你！”
    此时已然正午，凌厉坐在亭榭之中，品着安神茶，心神的伤势岂是这一昼夜便能好的，只是那种疲惫感稍稍缓解。
    “好在没有伤到魂魄，心神慢慢修养就好。不过这次吸纳雷威处处透着诡异。”凌厉沉思道，随即举起茶盏，一饮而尽，但转瞬，凌厉动作一顿，看着自己的衣袖，嘀咕道“我记得我出门的时候穿的是白衣，袖口没有金线。”
    好似想起了什么，凌厉瞬间站起，缓缓看向自己全身，脸色由白急速转红，“我，我的衣服。莫不是你个小丫头换的？”
    “天哪！”凌厉痛苦的抚着额头，尴尬的哀嚎着。
    直至傍晚，凌厉正在手捧的一本卷书在看，谢灵红着脸颊出现在其眼前。
    凌厉笑了，将面前温热的粥往前一送，道“怎么这么快便起来了。”
    “嗯。”谢灵红扑扑的脸蛋看着煞是可爱，她感觉身上仍残留着凌厉的气息。
    “喝点粥，你好久没吃东西了，没让下人做了油腻之物，先吃点清淡的。”凌厉温柔道。
    谢灵诧异的看着凌厉，眼前这人好像突然就变了，随即目光一转，俏皮道“我要你喂我！”说完，急速低下头。
    凌厉一怔，哭笑不得道“好，好。”
    夕阳之下，此时半个天幕之上出现一片细微的星光，黑暗静谧的天空闪闪烁烁，而另一边，则是徐徐落幕的夕阳余晖，印的半边天地红霞漫天，奇异的景光一日之中只有暂短一刻而已。在这绝美的景观之下，亭榭之中，一个英俊男子温柔的将手中的粥轻轻送入眼前柔弱女子的口中，女子脸色绯红，笑的眼睛弯成月牙状，很是幸福。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享受着这一刻，谁也不出声，生怕打扰了这一幕画卷。
    凌厉看着笑容满面的谢灵，眼珠一转，倏然道“我的身体好看么？”
    “噗！”谢灵闻言，口中粥一口喷出，在那不住的咳嗽，“你，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谢灵面色仓皇，但随即笑了很是欢乐，原来刚刚一口热粥喷到凌厉头上脸上。
    “哈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不行了，哈哈，哎哟，哎哟，肚子痛，哈哈。。。哎哟。。。”一边谢灵在那笑的捧腹，泪珠都笑出来了，而凌厉则在楞在那，咬牙切齿。
    “小丫头，你作死！”凌厉忿恨狠狠捏住谢灵面颊，谢灵顿时一怔，笑声顿时收起，吃惊的看着凌厉。
    凌厉被其看的心慌，手一缩，尴尬无比，仓皇道“那个，我去洗脸。”
    谢灵摸着自己的脸，痴痴道“他从未与我这般亲昵过。”随即，笑的很开心，咯咯银耳笑声不断。
    夜深了，皓月当空，凌厉之后将嬉笑不止的谢灵送回房间，便坐在屋顶之上，深思起来。
    “她说她并未出过城，也没有去那雷云山头，那么，雷云之下，是谁？难道？”凌厉双目一亮，想起神算子之言，这心炼之路心魔不断，随时都会有心魔侵扰，莫不是此次吸纳雷威之时被心魔侵入？而且此次吸纳雷威，在雷云之下，竟然升起一丝蔑视之感，要知道，上次心神在雷云之中探入，可是愈加受其震撼，断不会有如此心态。
    “这心魔出现无形无相，无时无刻，倒是真的难以防备。”这是凌厉第一次与心魔交手，结果自己一败涂地。
    “不过这也正是心炼之道所特有的，越是如此，越是能锤炼自己。”凌厉并没有沮丧，好在此次只是心神受损，并未伤及根本。以后对于心魔的随时出现也有了个准备。
    “只是，这小丫头。。。”凌厉无言了，对于这份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
    看着自己的手掌，轻轻握了握拳，“我该怎么做？”凌厉茫然道。
    这一夜，凌厉身子裹着个麾衣躺在屋顶，望着明月，面露思索之色。
    红尘悟道，人卷说通过嗔痴爱恨，体会七情六欲，并没有说要绝情绝欲。是要在凡尘中忘掉自己修士的身份，彻底做一个凡人。还是告诉她修士的身份，将她带入修道界。凌厉踌躇了，对于修道，自己还前途置茫。
    一夜的思索，也未下定什么决心，凌厉苍白的面庞略显疲惫，心神受伤本就没好，还在秋夜中静坐一夜，此刻他憔悴不堪，摇了摇头，既然现在毫无办法，就先得过且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