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缝补

    
副校长的声音留滞在原地，而深坑之上，却出现了他的身影！
    “君临下，神之章，因其坚决，终至无声。”副校长口中喃喃念着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语系的语言，双手平放朝下，掌心之中似汇聚着无穷的力量，血红符纹的破裂也忌惮着这股未成形的力量，无声无息地减缓了速度。
    “归——寂！”
    “轰隆隆！”四周的土石受着不可见的力量牵引而向中移动，血红符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最终重归为一片平坦的土地。
    “Damn！我一定是瞎了，这是我的灵视！”向少牧在一旁边抽风边死盯着副校长。
    “卞龙，留下善后。”副校长看上去极度疲倦濒临虚脱，“帮我开一个往天纬的空间门。”
    周立闻言上前，满含敬畏地立下空间门，等空间稳定后立刻闪到一边，目送副校长回去。
    “咻！”空间门在副校长进入之后快速收缩消失，现场良久不曾有人言语。过了不知道多久，日特立下两座空间门，与美特分别离开了现场。之后，大部队众人像爆米花机弹出爆米花一样蹦跶了起来。
    “进天纬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副校长发威啊！”
    “副校长天纬最强啊！”
    “男神嫁我！”
    “6.5%斯拉夫语系，4.9%日耳曼语系，10.2%汉语系，7.7%萨莫耶德语系…这什么啊？”
    “……”
    天纬，校长办公室。
    大理石地板映出三个人影，吊灯柔和的灯光照在小火炉上，呈现出特有的光泽。少见的，今天没有红花烟草的朦胧云雾。
    “当年古代日本人斩杀其神祇后，因为力量过于弱小，只能封印神土而非毁灭。早有传言所谓三神器，其实是三把均能开启高天原的钥匙，没想到竟是事实。”高辛看着副校长虽经过医疗组组长治疗但仍显苍白的脸，眉眼中不乏担心。
    “三神器的器灵与本体分开传承，器灵一族，前任为献，当任为祭，以彰显使命。仔细想想，难怪我从不知道那家伙的名字，原来高天原的执掌家族，就是八尺琼勾玉的器灵家族。”天竞听完副校长的陈述，渐渐地把一切故事都串了起来，“即便只是神器，血脉相对于人类也属霸道，不论经过几代混血都依旧能够开启高天原。不过八尺琼勾玉本体家族血脉转到中日混血儿身上，献应该也找了不少时日，确实是下定了决心啊。与此相比，他那费尽心机、甚至把我们也套了进去的——为挖出封印而进行能量集结的复杂谋略，也算不得什么了。”
    “解封高天原就是他毕生的梦想吧，以高天原残留的神气、神物或者是身为神土本身的力量，都能在瞬息间数倍强化日特，也能颠覆整个世界的格局，献真是疯了！什么协定、平衡，完全都不管了！”高辛的语调、音量达到鼎峰。
    “所以他必须要死了。”
    听到天竞的这句话，副校长略微有了些反应，但旋即又当作未曾听见。
    “是，也幸好有副校长阻止了这一切。”
    “所以，多谢了啊。”天竞真诚地看着副校长，副校长对上他的眼睛，目光中的那份不领情显而易见，“换作你们，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是。”天竞噘着嘴点了点头，这是他至今会做的最贴近外貌的表情，大部分时候，那张年轻帅气的脸都被老气横秋的气质所掩盖。
    “不过，我之前说了，合体觉醒的不止八尺琼勾玉，还有天丛云剑。”
    “单纯是能量巨大的八尺琼勾玉实质还只是装饰品，而天丛云剑本身还是神兵利器，要留神啊。”高辛一有风吹草动、蛛丝马迹就迅速警惕了起来。
    “是夫妻对吧，你说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呢？”天竞拍打着窗沿，极目远眺，似要跨越大海，看到日本的景象。
    日本东京，青山陵园。
    望月千雪挽着长野宏彦站在一座新墓前，墓堆周围的土壤都还有着翻动的痕迹，四下一棵杂草也无。二人身后站着数排的黑衣侍从，这样的阵势在葬满达官显贵、墓价不断攀升的青山陵园也并不多见。但是，即便是有如此多的人相伴，长野宏彦的身旁，却仍有种空荡的感觉。
    长野宏彦弯身放下一朵花，望月千雪也放下了一朵。
    “高天原事件的后续工作，都进行的如何了？”长野宏彦目不转睛地盯着墓碑，嘴上却问起了事。
    “在场空间组一直没有忘记维持空间影像封锁和声音屏蔽，所以没有普通人知道；长野基地所在本来即是警戒区，并无外人进入，从其它地方调来了桧木，在医疗组的辅助下现已种活，预计不久即能与周围环境一致。人员及用途改革后的长野基地亦投入建设。”侍从中的一员临时当起了秘书，在背完一连串的稿之后，又自行补了一句，“另外，检查过，土压得非常实，应该…没有问题了。”
    “好，这我知道。高天原的那些能力者呢？”
    “之前参与计划的，以及原51层的能力者，除去被消灭的，大部分投奔了美特。余下的，要么是新人，要么便是未有重用的。”
    侍从停止了通报，长野宏彦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开口，却是叹了一口气，“你果然还是不清楚的，那些，可以说。”
    “哦，是。”侍从如蒙大赦，“长野长老也和其他两位长老一样，去了美国，连同长野美咲和长野慎。”
    “宏彦？”望月千雪轻轻地唤了一声。
    “你们先退吧。”长野宏彦摆摆手，侍从们缓缓退下，“对了，以后不要直呼长野夫人和长野大人的名字。”
    虽未点名但心知肚明此话是说给谁听的，侍从中的那一名耳朵热了起来，抱歉地鞠了一躬，然后快步退下。
    长野宏彦目睹了他的动作，静静地转身蹲下，右手越过祭品，抚上了墓碑，口中发出叹息般的低语，“永远也不会再有一个人，像你那样了解我了。”
    积蓄已久的雨伴随着一阵响雷落下，望月千雪阻止想要跑上来撑伞的侍从，取下围巾，撑在二人头上。
    长野宏彦低下头，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直到围巾因储水过多而滴下水来，长野宏彦才抬头，帮望月千雪拭去脸上的雨水。侍从上来撑起黑伞，众人一齐离开。
    “你放心，接下来的人生，我会过得好好的。”
    鲜艳的花朵躺在墓碑上，照片中的人如往常一般，谦恭有礼的笑容带着温柔的气质，“武田純一郎”五字刻痕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