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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凤岭这地方虽然离京都有一定距离,但也算得上是个城市。
城里俩户大人家,一户姓赵,一户姓郭。
郭家经商,有家底。
赵家家主曾为太子师傅,有背景。
郭怀家一子四女,赵家一子一女。
赵相家一双儿女,那别说在这西凤岭数一数二,即便是在大京都,据说都叫得出名号。
赵玉玲,远看窈窕身段似春风抚柳,近看明媚皓齿,恰似夏日荷花,娇艳欲滴。凡是见过的无一不称赞,更别提她自幼在京都陪同她哥哥一起习文学女红,书画琴棋,皆顺手来之,连宫里头的人都为之称秒人。
赵玉玲哥哥:赵子明,自幼学文习武,生的眉清目秀,举手投眉之间都是自成英气,众多后生之中也是翘楚一人。
郭家听说儿子外出学成刚归来,拜的什么玄五真人,学的是什么玄幻之术,其它不得而知。郭家四个女儿前三个已经出嫁。这第四个也女儿因为与郭宝煜同胎生,从小体弱多病,从未出门,被郭家人保护甚好。
但就是这么一个被保护甚好的人五小姐,竟相上了人家赵家儿子,寻死觅活非要嫁入赵家。
酒楼一群人议论纷纷,听说为了能嫁入这赵家,郭家五小姐昨儿个闹自杀了。一群人皆摇头叹气这郭家小姐家风问题,女儿家岂能私下相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如此,死则死矣不足为惜。随之一群人话题便转移到当前全国上下最热门的话题,听闻卧龙岭出了些古怪。
什么古怪?卧龙岭是皇家墓地,守墓的一族人听说都死了。
接着一群人便转入细细碎语。
旁边有俩人似乎在听众人碎语,又似乎在想其它事情。一人随从打扮但身上丝丝整齐,头发一丝不乱,工工整整坐在板凳上。另外一个身着素衣,气定闲情,一手撑桌,一手举盏。此人一头乌发挽起,精神清爽,腰佩宝剑,英气逼人,细看英朗下巴,红薄唇,挺鼻梁,天庭饱满,一双眼睛深不见底,惹得边上几位女子徐徐相望。但此人却目不斜视,镇定自若,似乎没有看见那些女子偷偷投来的目光,倒是那侍从在这些目光下有些摇晃。
没多久,一刚来着,大声嚷着,“你们知道不,郭家那五小姐醒了!”
随即一群人又把话题从皇家墓地扯回到了郭家五小姐身上,听闻那郭家这次要请媒人去赵家求亲,这话一出,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又有人说起赵家。
赵家夫人寿诞将近,听说京城那边有贵人前来贺寿。
酒楼的故事断断续续,东一句西一言的。
刚醒过来的郭兰明就彻底糊涂了。
她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梦中了。
梦里面她自己被一只鸟抓住,再往下就差点被摔死,结果竟然是在一床绸被中醒了。正对着的是一个大帅哥,她使劲揉眼睛,都想不通所以然。
郭宝煜看着满眼惺忪懵懵懂懂的郭兰明,偷偷退出了房门,剩下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刚实施完招魂术的他有些疲惫,他静静擦完汗,回想自己的每步都做的很完美,为什么刚醒过来的妹妹仿佛不认识自己一眼,难道是招魂只回来部分魂魄,他有些后悔听师傅的话赶回来,或许自己再坚持一下师傅他老人家就不会让自己下山了。
郭宝煜回来是被逼回来的,他师傅是玄五真人,是大通神殿的长老,第一次来郭家便要带郭宝煜和郭兰明走,但是因为郭兰明体弱多病,郭老爷不肯,最后只郭宝煜跟随玄五真人去了大通神山,师傅一直念念叨叨要收郭兰明为徒,说是时机到了。郭宝煜不明白自己家一个从不迈开家门的妹妹为何师傅会一直想收徒。他自小与这郭兰明就不熟,话说不上几回,也根本谈不上玩一起。她的生死本来与自己就毫无干系,倘若不是看着自己父亲和师傅份上,他是不会出手的,现在人是救回来了,至于救成什么样,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清理完便出门了。
而郭兰明却在使劲核对自己所处的情景与自己记忆中的信息。
她记得自己是郭兰明,女,21岁。
走在一堆人群中,与其它人无差别。
但又不同于常人,她就像一朵饱经风霜的花,独自绽放于世,能活下来实属不容易。
小时候她懵懵懂懂叫妈妈的时候,实际上抱着她的是位白发苍苍的奶奶。
后来她围着奶奶撒欢跑的时候,奶奶却在临终时告诉她,她是捡来的。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每天早上比别人早起来点,比别人晚睡点,手比别人粗糙点……
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兰明只依靠政府接济到初中。
经常有人说她八字不好,给郭奶奶家带来灾难。但兰明从不相信自己是个灾星,郭奶奶却说是她自己命不好,能带着兰明已经是最大幸福。
郭奶奶原本有丈夫,但是很早病逝。有个养到二十岁即将出嫁的姑娘,却没想突然傻了。后来没人知道郭奶奶从哪里抱回来一个面黄肌瘦的婴儿。没多久,郭奶奶的傻女儿也追寻她丈夫去了。
与郭奶奶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是兰明最幸福的时候。每晚上躺在郭奶奶的胳肢窝下面,枕着她的手臂,闻着她独有的田间芳香,兰明觉得非常安心;听着奶奶说些牛鬼蛇神的故事,在笑容中入梦;早上吃着奶奶准备的窝窝馒头,那味道世上最好。
兰明自此没有睡过安慰的觉,也没有人对她轻声细语说过那么好听的故事,更没吃过比那更好吃的窝窝头。
想起郭奶奶去世的时候,兰明看着她瞪大眼睛,一直想对她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紧紧抓住兰明的手,一直指着远方,嘴唇颤动,喉咙里发出咕隆咕隆的声音,最后一声长叹气,郭奶奶在这人世的最后一口气。
兰明哭得很伤心。
她每每伫立棺材前每次看着奶奶苍白的脸色,总觉得奶奶只是睡着了,总有一天会醒过来,但最后眼看着棺木合上,白石膏封上,泥土加高,奶奶都没发出声音。
奶奶走后,兰明还是时不时跑到奶奶坟墓前哭泣,趴在坟墓上,总幻想哪天能听见奶奶说话呼救的声音,这样她就能挖开把奶奶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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