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垂死挣扎

    
青云山上有间密室，宋天来到这里的时候，雷家正和厉若海寒暄客气。
    “少爷，我们差点又把事情办砸了。要不是厉兄弟及时出现，这个杀手又要跑了。”雷家迎上前，老老实实地说道。
    宋天微微一笑，道：“他好歹是杀手界的前辈，哪有那么容易被抓住，别多想了。你们把门打开，我进去看看。”
    “是。”
    密室里光线还好，通风也不错，赵凡被捆得异常严实。他眼神复杂，身上看起来倒没吃什么苦头，顾隆那小子虽然见面时给了他几记重拳，其他时候还算温柔。
    “为何不杀了我？”赵凡冷声道，他是杀手自然知道规矩，在失手被抓到后压根没想过还能活着。
    宋天走到他身边，淡然说道：“那次在枪友俱乐部，你放了我一次，如今我也不能恩将仇报。其实我不打算降服你，请你来这里，主要是想你帮我一个忙。你跟着陆十七多年，也帮他做了不少私事，手上沾了很多血。所以我想请你出面，指证陆十七的一系列恶行。”
    赵凡猛地抬头，刚要说话，宋天便抬手打断他，继续说道：“有个人来找过我，希望我放你一条生路。”
    赵凡双目圆瞪道：“静雅……”
    宋天笑道：“她是你的女朋友？洛静雅，很好听的名字，其实大家都是认识的。之前我救过她，然后你没有杀我，眼下你又要帮我做件事，为什么一定要成为敌人呢？”
    “你要我背叛陆先生，对不起，我做不到。”赵凡想也不想地说道。虽然这段时间以来，他明显感觉到陆十七不再信任自己，可这也是因为他的原因。当初陆十七救过他，这些年来也很优待他，要让他就此背叛陆十七，他实在无法违背自己的原则。
    宋天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局面，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对你的女朋友说，你没有什么危险，让她不用担心。她没有见到你，所以不愿离去，于是我就让她在山上住了下来。”
    赵凡双眼中射出一缕寒芒，怒道：“你不要伤害她！”
    宋天拨弄着自己的指头，轻声说道：“你照我说的去做，她自然不会有事。其实你也明白，陆十七让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伤天害理？只不过就因为当初他救过你，你就非要继续错下去？你自己考虑吧，我不会逼你。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我真的不是什么善人，更不会优柔寡断。”
    听到这番话，赵凡痛苦地垂下头，陷入长久的犹豫中。
    密室之中，两人沉默无言，唯有大风起，吹过心头。
    城西陆家别墅，往日的喧嚣热闹一去不返，只剩今日的落魄凄冷。
    陆十七独自站在书房窗前，听着电话里的那人声音，脸色越来越阴沉。
    “许叔，眼下到了这般境地，我也不想多说废话，还是希望您能看在往日情分上，帮我一把。我不奢求这次能平稳度过，只希望您能出面说几句话，让相关部门的调查缓一缓。”
    “咳咳，十七，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眼下我出面已经没用了，这个案子牵扯的人太多了。不是我说你，有些钱可以赚，但有些钱碰都不能碰！你们做药品的，价格上可以抬高，但是在质量上绝对不能出问题！和安市那个二十九人药物中毒的案子，如今连上面都知道了！你让我怎么出面？听叔一句劝，放弃吧，我会尽力保住你，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希望。”
    “我知道了。”
    多说无益，陆十七挂断电话，然后在沉默片刻后，猛地将手机摔了出去，砸得四分五裂。
    放弃？绝不！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陆氏集团这块招牌，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走另外的路！只是在眼下这个局面，想要开辟一条新的生路何其困难。最重要的是，这次绝非小打小闹，想要打通这条天路，自己必须要不惜血本。
    然而陆十七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他手上已经没有多余的资金了。
    集团的运转陷入停滞，账面上可供动用的资金寥寥无几，为了支付宋天那笔赌债，他更是动用了家族的储备资金。眼下他除了医药集团那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就只有家族留下的大笔不动产。可是如今这个时候，谁还敢挪用资金给他？就算有人敢，他又拿什么做抵押？
    想要打通眼下这个绝境的关节，可不是几十万几百万就能搞定的。
    他颓唐地盘腿坐在地上，给自己点燃一根香烟。
    抽完这根烟，他恍恍惚惚地站起来，来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拨出一个号码。
    “小十七啊，最近你的日子确实不好过，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谭振华的声音很平和，这让陆十七心里舒服了些。
    “谭大哥，我也不客套了，现在确实很困难，想请谭大哥帮一把。”他很恭敬地说道。
    谭振华沉默片刻后，淡然道：“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陆十七咬牙道：“我想请谭大哥拆借一笔资金给我。”
    谭振华问道：“你要多少？”
    “二十亿。”
    谭振华为难道：“兄弟，你这让我很为难啊。马上到年底了，海华传媒也在安排明年的各项投资，这资金确实比较吃紧，你让我一下子拿这么多钱出来，我也怕来个什么意外到时候撑不住。”
    陆十七心中冷笑，哪里不知道他是在借机敲竹杠，可眼下这个时候，自己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诚恳地说道：“集团那边朝不保夕，还不知道会恶化成怎样的局面，我也无法拿股份说事。但我们陆家还有很多不动产，我可以拿它们做抵押，只希望谭大哥能帮我这个忙。”
    谭振华细想了片刻，道：“要不这样，你拿这些产权去找金融公司拆借，弄到这些钱应该不难，毕竟你们陆家的家底很厚实。”
    陆十七何尝没有这样想过，可如今的局势下，还有哪家公司敢这样做？陆氏集团明显牵扯到大案子，很有可能会出大问题，谁还愿意在这个时候接收他的抵押？
    他只能苦笑道：“谭大哥，我也不谈什么抵押，如果你肯挪给我这笔钱，我愿意将所有不动产都卖给你。”
    谭振华叹气道：“但我现在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
    陆十七道：“谭大哥能拿出多少？”
    谭振华悠悠道：“最多只能拿出十个亿。”
    十个亿？陆家的房产就不止这个钱，谭振华分明是在趁人之危抢钱。可对于陆十七来说，眼下已经走投无路，没有别的选择。他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几个字，艰难地说道：“那就十个亿，谭大哥，这笔钱我现在就要用。”
    “可以，你带着产权证书来我的东郊别墅，我在这里等你。”
    挂断电话，谭振华将手机丢掉一边，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细细地品尝起来。
    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没有丝毫愧疚。双方你情我愿，又不是强买强卖，对此他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只是想到这整件事的发展，他心里有点发寒。这个宋天手段实在太狠辣，果然是没有给陆十七留下一线生机。
    等陆十七发现自己的医药集团没了，家族家底也没了，自己也会锒铛入狱，他会怎样绝望？
    “杀一个人并不难，但夺走属于他的一切，才是最好的复仇。”
    他想起宋天对自己说的这句话，不禁心有戚戚，虽然自己并不畏惧宋天，但在不必要的情况下，还是最好不要招惹这个疯子。
    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陆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