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千月寺风波（7）

    
    可是秦荷死了！就在她当众打了两巴掌之后。
    沈静月只觉得浑身冰凉冰凉的。前世今生她都还未伤过别人的性命，可是这一次真真切切出人命了。
    死的还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吏部侍郎之女秦荷。将来的流言要怎么传？金钗社的人要怎么看待她？……
    沈静月脑子乱哄哄的，无数的念头起来又迅速湮灭。连萧景瑞怎么打发走了欣兰都不知道。她满脑子都是秦荷的死会给她带来的无穷无尽麻烦和严重后果。
    萧景瑞轻笑：“怕了？”
    沈静月不语。
    萧景瑞靠近。他的身上有淡淡的药香，夹杂着天家才用得起的龙涎香。清淡，隽永，撩人。他近得鼻息可闻，甚至沈静月能看见他褐色眼底的那一抹残忍的冷光。
    “到了明日估计整个京城沸沸扬扬，世家圈子都在议论是你逼死了秦荷，啧啧……这对你的名声会有多大的损伤，你想过没？”
    “求本殿吧，找出真凶还你一个清白。”
    沈静月一眨不眨看着他：“是真凶还是替死鬼？”
    萧景瑞笑了：“随便你。权力在手中想要真凶就是真凶，想找替死鬼则遍地都是。”
    沈静月看了他良久，忽地笑了笑：“多谢殿下的好意，不必了！”
    她不管不顾萧景瑞骤然变了的脸色，笑得清冷：“殿下还是关心下赈灾之事吧。若是我猜的不错，过几日有人要对赈灾八十万两白银下手。到时候要死的人很多，闹得很大。恐怕太子殿下不得不出马解决。”
    萧景瑞脸色阴沉：“你屡次提起赈灾的八十万两白银，真的会有这事？我就不信景王敢这么做……”
    他猛地闭嘴不说。
    沈静月笑了，说漏嘴了吧。实际上太子萧景瑞也暗中警惕最大的嫌疑人景王吧？不然怎么会到千月寺找到她？！
    萧景瑞此人城府深，疑心病重。她给了他警示，他一定会派人暗中查。至于景王怎么避开萧景瑞的暗中探查，抓不到任何把柄，这便是她猜不到的手段了。
    不过她能做的都做了，一切听天由命。
    沈静月起身，伸出手：“这月的解药。”
    萧景瑞神色阴沉，手一扬，一个红色药丸放在了她的手中。
    沈静月一仰头吞了下去，转身就走。
    “你不用费心去写出药方了。那解药和毒药一样难制。”身后是萧景瑞阴沉沉的声音。
    沈静月淡淡道：“我不会去找解药，但是我也不会和你合作。”
    萧景瑞问：“为什么？”
    “与虎谋皮的下场都很惨。我没那么傻。”
    沈静月说完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身后那双阴沉的视线良久不回。
    禅房中，萧景瑞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地点着桌面。他俊美的面上阴云密布。
    不一会又有宫人悄悄而来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萧景瑞冷冷挥手：“知道了。”
    宫人低声问：“不用告诉沈大小姐吗？”
    “多嘴！”萧景瑞面色阴沉得像是要拧出水来，“你以为她那么蠢，不知道谁是真凶？！”
    宫人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萧景瑞冷冷盯着沈静月消失的方向，良久才似笑非笑道：“沈静月？很好，本殿发现真的开始喜欢你了。”
    ……
    沈静月脸色阴沉回到沈府。奶娘王氏匆匆前来。
    她劈头第一句便是：“请郡主回府主持大局吧。这事一定会闹大的，到时候秦侍郎闹起来就不得了了。”
    沈静月断然道：“不必了。母亲不必来京。”
    奶娘王氏急道：“我的大姑娘，这事你不要再逞强了。让郡主回京进宫去见长公主殿下，商量看如何安抚秦侍郎。”
    沈静月冷冷道：“安抚了秦侍郎，我就没事了吗？奶娘你别太天真了。不管秦荷是自己跳湖死的还是有人推的，这一盆脏水我是永远避不开的。”
    奶奶王氏愁得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她沮丧道：“怎么好好的跳了湖？就算是大姑娘你和她起了龌龊也不至于想不开啊。这下怎么办才好？大姑娘你刚到京城，名声刚起来，太子、江家、郡王府都在求亲，一切顺风顺水的，只等你及笄就可以挑个好夫婿嫁了……”
    “现在落个逼人跳湖的恶名，将来怎么议亲？郡主一定会来京城的，长公主殿下那边怎么说才好……”
    奶娘王氏絮絮叨叨地说。
    打听消息的欣兰匆匆回来。她道：“大小姐，事情打听到了。秦小姐一时想不开跳了湖，二小姐去救也落了湖，最后是二小姐被人救了回来，秦姑娘溺水而亡。现在二小姐人还在千月寺里。”
    她喘了口气：“秦侍郎家的人都赶过去了认尸了，京兆府伊也派仵作过去验尸了……”
    她说完小心翼翼看着沈静月：“大小姐，你要不要去沈庄避避风头？”
    灰溜溜回乡下？
    沈静月面无表情：“我不回去。”
    她既然来了京城回到了沈府，就没打算逃回去。在这一切都没清理干净，没有改变自己命运之前，她决计不认输。
    前世秦荷是谁她一眼都没见到，这一世好端端的人死了，还把罪名算在她的头上，她更不可能轻易就认命。
    是的，绝不认命！
    沈静月对欣兰道：“再派人去打听细节，秦荷是自然溺毙还是被人打落水的，一定要问清楚。实在不行就去使银子。库房里的银子你拿去疏通……”
    她说一句欣兰就答应一声。
    沈静月对奶娘王氏道：“麻烦奶娘进宫一趟，将此事原原本本告诉长公主殿下。她是我的外祖母，会护着我的。”
    奶娘王氏点头：“晓得了。”
    沈静月把人都分派清楚，这才端正坐在望月园中。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两个壮实的嬷嬷前来。她们看见神色平静的沈静月，愣了下。
    不过很快，她们便道：“大姑娘，太君说请你去祠堂一趟。有事要问。”
    沈静月起身，淡淡道：“好。既然太君有事，我自然要过去。”
    她召来青兰，道：“你去和厨房吩咐一声，就说我晚膳不来用了，让厨房的不用做我的饭了。”
    青兰愣了下，点头应了声，匆匆下去。
    两位嬷嬷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带着沈静月向着祠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