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叶孤城的迷茫

    
    入夜，冰凉似水。
    木寨到处充斥着狂欢后的狼藉，大多数轩辕族战士握矛就地而眠！
    这是叶孤城走出茅屋后所看到的景象。
    “叶公子。”一名巡逻兵看到叶孤城，连忙鞠躬问好。
    “大家为何睡在这里？”叶孤城很是不解。之前露宿是因为环境所迫，如今已攻陷木寨，完全可以在屋内歇息。
    “回禀叶公子，寨内房屋有限，大多数给村民居住，剩下的给神射手军团，她们体娇，比我们更需要茅屋御寒。”巡逻兵笑的很憨直。
    这是一名狂战士，叶孤城从对方赤露的胸膛就识别出身份。他由衷敬佩这个特殊的种族，因为他们的战士是真正无私的，再苦再累，为了族人，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可也是因为如此，他的心情才更加沉重。
    寨内的布防异常严谨，叶孤城几乎在每一次转弯处都能看到由铁骑和狂战士混合组成的巡逻兵。
    寨门口则有神射手参与守卫，众将士看到来人纷纷鞠躬行李。
    出了木寨，面对空旷的山野，叶孤城压抑的心情总算有所缓解，然而，接踵而来的是迷茫！
    未来的路还很长，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还得继续杀人！尽管他极度厌倦杀戮的人生，可他没得选！在杀与被杀之间，总要做一个选择！他不想成为沾满血腥的杀人狂，却一夜之间变成屠夫！
    啊！！！
    叶孤城无法承受内心的痛苦，忍不住仰天长啸，旋即，彻底放开全身，笔直倒向草地，月，是残缺的！
    轩辕秀着实吓了一跳，急忙跑上前，然后，看到一双噙着泪的眼，不由急哭着问:“孤城，你怎么了，别吓我。”
    难怪轩辕秀担心，自从她入屋后，就看到叶孤城像丢了魂般呆坐，送去的烤肉也没吃两口，一路尾随，看到都是失魂落魄的背影，她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秀儿！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叶孤城泪眼朦胧间，笑的格外惨然。
    “啊！”轩辕秀闻言一惊，急忙跪地，双手不停查看着叶孤城的胸膛。“哪里难受？我明明一直在你身边，没有敌人伤到你啊！”
    “抱我！抱紧我！”叶孤城仿佛想从娇躯上找到慰藉，一把将其紧紧抱住。只是，泪水，已经透过眼角滑落。
    “好好好！我抱！”轩辕秀心慌之下，赶紧反抱叶孤城，觉察到对方在颤抖，她抱得更加紧，带着哭腔问:“好点没有？”
    “嘘！别说话！”叶孤城满是疲倦的闭上眼睛，这一刻，他只想就这样安静的拥抱着。
    “哦！”轩辕秀很是乖巧的保持抱姿，唯一让她心安的是，怀中之人似乎不再颤抖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孤城缓缓睁开眼睛，遥望着穿云而行的残月，轻声说:“人！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呢？”
    许久听不到回答，叶孤城不由感到奇怪，难不成，睡着了？一个侧目，就看到一双比满天星辰还要璀璨的星目，顿时没脾气。“你干嘛不说话？”
    “咦！”轩辕秀一阵不解，很是无辜的回答道:“你不是让我别说话吗？”
    。。。。。。
    我算是看明白了！轩辕秀明显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
    叶孤城两眼一翻，没好气的说:“现在你又这么听话了？”
    “哦！”轩辕秀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只好乖乖的问:“那你要我说什么？”
    我靠！
    叶孤城强忍吐血的冲动，扶着轩辕秀坐起来，肃然道:“秀儿，如果我要求你以后不要随便杀人，我指的是，你认为敌人的人，你能做到吗？”
    “为什么？”轩辕秀有些迷糊了，哪有战士不杀敌的道理！
    “杀人总是不对的！”
    “我杀的是敌人啊！”
    “敌人也是人！人就不该互相残杀，那样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啊！野兽只会用四个爪子行走，我们用双腿走路，还有，野兽只会咬人吃人，我们不吃人的，只杀敌人。”轩辕秀回答的很认真，恰是这种认真的态度，让叶孤城一阵抓狂。
    。。。。。。
    真是对牛弹琴！
    叶孤城稍微调整了一下思路，循循善诱道:“这样，你仔细想想，你，有我，有族人，我们一起生活，一起慢慢变老！你开心吗？”
    “开心。”轩辕秀一想到这种日子，天天能吃烤鱼，就笑脸如花。
    “那，如果有一天，来了一群人，他们毫不留情把我们都杀死，你还开心吗？”
    “不开心，不过，孤城，你不用担心，除非我死了，不然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轩辕秀说得异常认真。
    叶孤城好笑之余又感到温心，缓缓道:“我说的是如果！你看，你一想到那一幕就非常难过，那你再认真想想，换位思考，站在敌人的角度，你又该怎么办？”
    “换位思考是什么意思？敌人的角度是什么意思？孤城，我不明白！”轩辕秀对于这些陌生的词，真的不理解。
    好吧！叶孤城叹了口气，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变成了敌人，然后有人来杀你，你会怎么办？”
    “我怎么就变成了敌人？”轩辕秀这下子不干了，气呼呼的说:“我不是敌人。”
    。。。。。。
    叶孤城不由气短道:“我是说如果，那是假设。”
    “我才不要做敌人，我是轩辕族的战士，我要保护大家。”轩辕秀还是一根筋的回答，似乎非常介意自身是敌人这个身份。
    这话题，我他妈聊不下去了！
    叶孤城不得不痛苦的意识到，他的思想和这个时代的思想真的格格不入！既然不能改变大家的思想，不如改变生存环境，只要不让族人们的生命受到威胁，自然就能减少杀戮！归根结底，都只是为了生存！
    叶孤城并不知道因为这个想法，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将北荒之地变化成一个全新的国度，这是后话，暂且不谈。
    日子，终究还是要过的，未完成的路，也不能不走，即便这条路充满了血腥的杀戮。
    有了阙月族的雄厚补给，轩辕族行军路上总算能吃上饱餐，虽然风餐露宿，倒也没有出现太大纰漏，眨眼间，十数天过去，很快就到达新的征伐地，迷雾森林！
    迷雾森林常年烟雾环绕，毒物横行，在摸不清林中情况下，叶孤城不敢冒进，仅仅派出两路斥候十余人入林查看，可几个时辰过去，竟没有一个人回来！
    这对轩辕族人而言，是极为罕见的！族中战士虽人数稀少，但是单兵作战能力很强，即便遭遇伏击，除非敌军数量庞大，否则也不可能将他们尽数歼灭，连一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叶公子，如今天色渐晚，依老朽之意，不如我们就在此安营扎寨，待明日再小心行事，你意下如何？”轩辕卓越遥望着远处雾气弥漫的山林，虽然忧心，却也无可奈何。
    叶孤城对于迷雾森林了解的信息太少了，仅仅从土蛮部落只言片语了解到这是一处特殊地带，其余一概不详，面对如此困境，他也只能点头认可。
    月色下，各式各样的奇木异树葱茏繁茂，密密匝匝的树叶像打了白蜡似的，朦胧地发出润泽的光。
    轩辕族的战士并没有因为安营而松懈防卫，一队队巡逻兵通过换岗布防排查周边异状，帐营中安睡的将士也是甲不离身枕戈待旦。
    叶孤城看着身旁酣睡正甜的女子，一脸恬淡，睫毛落下的剪影融合着清秀绝伦的容颜，宛如画中走出的睡美人，一时瞧成痴。
    不知过了多久，暗叹一声，轻手轻脚抽出被压着的手臂。
    轩辕秀确实非常累，这段时间她就没有好好睡过安稳觉，这次竟沉睡过去，丝毫没有察觉到怀中异样。
    事实上，叶孤城这段时间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行军之路危机重重，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都足以把他惊醒，如不是轩辕秀一直陪伴在侧，只怕早已发疯！
    这种担心受怕的生活，他非常渴望尽快结束，却又茫然看不到尽头。就拿眼下来说，派出去的两队斥候如同石沉大海了无音讯，这让他深感无力，贸然进军自然不可行，可一直等待也不是办法！
    “叶公子，你也睡不着吗？”轩辕无极看了眼来人，视线继续转向迷雾森林方向，神情有股说不出的沉重。
    派出去的斥候都是轩辕无极精挑细选的战士，可谓之精锐中的精锐，个个懂得审时度势，而且他也叮嘱过不得恋战，有任何异样第一时间退回禀报，如今却一人都回不来，这意味着，迷雾森林里的凶险，远远超出他意料之外！
    “我想了想，明日，我亲自入林一趟。”叶孤城望着月光下状若狰狞的树影，强忍心头的不安。
    “叶公子，不可。”难怪轩辕无极吃惊，战士们都有去无回，眼前之人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能够安生。
    “少族长，你不用多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林中究竟发生什么事，我只有亲自查看才能安心，况且，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拖下去，如耽搁会军时间，我怕会发生变故！”叶孤城何尝不知其中凶险，只是出生于现代社会，对于野外山林生存还是有自己的一套心得，只要不是碰上敌军大部队，应该足以自救。况且，他也没得选！